信不信由你
官场乱象,令人忧思。强调严管干部,总是流于形式。严管干部就是要严在初始、严在细节,提高制度的执行力,对官员零容忍。据报道,芬兰央行行长因为招待客人多点了一盘鹅肝,被媒体曝光后,被迫辞职,这才是真正的严管干部。积羽沉舟,不可等闲视之。文章引人深思。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忧患,换不来春色满园,却可以使人警醒。但是,沉缅于莫可名状的忧患中进亦忧退亦忧,又有庸人自扰之嫌。聪明人,就是在传闻前进行一番理性思考。
谣言止于智者,我非智者,难免杞人忧天,而流言阵阵,恰如冷风过耳,吹得来耳根发痛。听得多了,又象是口袋里多放了几个茄子,叽里咕噜,在心里老是捂它不住。于是,有时也会去梳理一番,以免在流言面前是非不分而干着急。
早就有一个传说:某届竞选县衙住持,就职于某局局长的某某某觊觎副县长一职已久,为求天随人愿,采纳谋士建议,在局内的业务中立项,对全县范围内的人大代表每人分发红包一个,内装“拿得出手”的金额,名曰“支持”某某“项目”的“奖金”,既名正言顺,又有资金出处,且接受者会心知肚明,一石三鸟,照此行事,果然凑效,大量选票收入囊中,合法当选。此公在当地是很有口碑的,其人爱好不多,一为色二为财,二者具其一即能成交,其最大的特点是收钱办事,办不成原物奉还,所以,作风颇得好评,虽“检举材料”已积案盈尺,但落实到当事人名下,已经达到目的者,谁会去承认自己是拿钱请人办的事而把屎盆子朝自己头上扣?最终总是调查未果,查无实据,年近六十了,该官员至今仍据“副处”要职,被称为:政坛不老松。尽管说的人诚恳之至,听后都想洗耳,有这等龌龊事?真想唾其面:一派胡言。不过仔细一想,说的人与之并无利害关系,也许事出有因。那些“情感投资”,在当地已是日积月累的事实,常常为人们挂在嘴边。这事要理,就是“理还乱”,另一种流言却令人感到,那才是操到了一定境界:某公,曾为官几任,归田闲居仍虎死不倒威,其亲戚之子高考“情况不妙”,后经此公一番运作换来满园春色,最终是该生到某院校报到——难以置信,不过,此公手眼通天、鸡犬升天的事迹却是尽人皆知的,而且,该生着实已是院校学生,“衣锦还乡”时趾高气扬。这种事,倒是各有各的操法。一位前领导夫人“轻描淡写”的告诉别人,似乎在为同行的权力炫耀:某人考村官,考了30多分,后找到人事部门领导,顺利录取,“工资1200元”,近于天方昼谭了。“不过,现在办事,不是一句话就得行的,”那位领导夫人感叹道:“我们的女儿由护士转公务员都是化了钱的”——只有这话实在,这种事肯定不是那么轻而易举就能办成的。
有时,道听途说也能采集到故事。据说有人曾路过一豪华的地震棚时,为其中传出的欢声笑语和麻将声所吸引,著脚倾听,里面传出令人为之咋舌的声音,那声音说:“莫看那些领导神气完了,老子想撤换哪个,象掐豇豆一样容易”,偷听的人拔腿逃窜,他知道那是个权势人物,怕招惹是非。有的人口无遮拦,不当说的话有时会从牙缝中蹓出而泄漏天机。那是一个公务员夫人洋洋自得时透露的不便公开的自述:我们真的就是那句话:“工资基本不动,身上不缺钱用,不会少于四位,厨房经常轮空”,而另外的人则根本对此等小打小闹不屑一顾,有人在谈到认识的一位税务干部时,神采飞扬的说:他已经发了,开始时是包小商小贩的税,交多交少全凭他嘴一张,后来驻厂,厂方交税他是第一道关。人家现在别墅是别墅,汽车是汽车。这话听起来有些象UFO的传说,不过,其人月薪不到1500,而豪车与豪宅一应俱全倒是事实。当然,这是几年前的水平了,现在可能又有进步。这令人想到一件往事,我的“泰山”原本是中医,常在自己的铺面前打坐,对面是一个卖卤肉的小摊贩,常常可以看见,一个干部模样的中年男子,来到小摊前,左挑右选,盯住一块,大约一斤左右,眼睛滴溜溜转,小摊贩连忙满脸堆笑的包好,双手递过去,“给不给钱?”“要给,卖卤肉的给。50元,叫做检查费,人家是防疫站的,负责食品检查,钱、肉一拿抽身就走,这不是,酒钱也有了,过两天,又来了,还得检查,可能是酒喝完了吧”,到他走远了,那卖卤肉的才“呸”的一声,“让你吃了一家人拉稀”,以后,隔三岔五的来,却还是多次温柔的重复。在诸种传言中,唯独这件事我确信无疑,一则,我的“泰山”从来不是多事的长舌妇,这事也只说给我听。二来,这种谋利所得在“小打小闹”中也属于低层次低水平的,不过,总象又见到了旧小说中走街串巷的衙役或三十年代的市井小说中的泼皮无赖。
有时听得的话却令人瞠目,某一日,漫步郊野,遇一旧交,指着前面那快地说:你看,多肥的土地,这里的农民,地少人多,但是,一家人一亩地种菜,就能养活了。现在,征地在即,每亩地3万5,拆房子每平方350元,说是文件规定,都知道那是九十年代初的文件,就是不得依你。你算算,一般的人家,80平方折迁价不到3万,地不过一亩,加起来就6万多,而本地的毛坯房最低也要1500元一平方,人总要找地方安顿,就是住最小的毛坯房,啥都不要,还有一半凑不陇,在哪里找钱填?买了房子总要填肚子,又靠什么?有关部门已经拍板,铁定月内动手,没有几天了,最后是一个“唉”字结尾,看那样子,我真想唾其面:你这是“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但看前面,推土机已经整装待发。
又听说,地沟油已经悄悄进入寻常百姓家、烫鸭烫猪头去毛,使用强致癌物质——松香、沥青的比比皆是,反正无人过问。又听说,某单位领导即将卸任,在听说要对其进行“离任审计”时,公然在单位院内破口大骂:“老子革命四十年,审计?敢把老子咋样?”一副凛然不可侵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要认为这又是海外奇谈,那位领导与局领导是多年非同一般的关系,只要你得知其马上年届六十却尚未“退居二线”的事实,对其非同寻常也就略知一二了。审计不会因噎废食,而审计出来的问题,也就从此摆在那里,该同志最终毫发无损,此事在单位内是有口皆“悲”的。
……不一而足,难于尽述。
不知看官面对此情此境,更有何说?当然,凡人琐事,小民所经所历,些须小事而已,不足以惊天动地。而且,草民也不可能有什么“慨当以慷”之感,但“忧思难忘”却免不了,当这种忧思从天地良心中悄悄爬出来时,也总是显得颤兢兢的。百姓之忧,算不得几级几段,而且,显得那么卑微与贫溅,不过就是衣食住行的小事而已。而衣食住行,又往往与人的生态环境息息相关。谣言所以止于智者?是因为智者善辩真伪,而对谣言能闭目塞耳。愚者首先是庸人自扰,在真假难辩中有几多忧思,诸事揪心,皆储于心,何其拥挤乃尔。愚就愚在不辩是非曲直,不能去粗取精。同时,忧思毕竟是不良的情绪体验,如果我们周围,都是青山绿水,都是良田美池,又何须在无病呻吟中去自讨苦吃?所以,有人又把将流言一概斥之为谣言的,也称为愚者,说得理直气壮:谣言何以如此之多?并称,有民谣说得好:“谣言何由生,气候最宜人,无风不起浪,有水船才行”,这“愚者”真是左右不是人,都往心里搁,故愚,不往心里放,亦愚,是进亦愚退亦愚,倒难坏了认真作人者,正在进退维谷之际,有人说,为求心气和平,何妨俯首甘为愚者,于是,思有所得,有道是:
“纵为白痴又何如,不辩是非与有无,何妨皆作谣言听,难得糊涂装糊涂”。
这终于使我找到了对付传闻的办法,唯斯人,吾谁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