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的续
文章商讨的是诗歌创作的问题,和朋友的争论是平和的,既表达了观点,也表达了友谊。如果我们所有的不同见解的争论,都像作者和他的朋友一样的平和,那我们的朋友会更多,我们的收获也会更多,我们的圈子也更和谐。
在《一次历久而终成辉煌的辩论》一文发表之后,树定仔细地进行了阅读。然后给了我十分诚恳的回复:
黄兄,你一万字的文章我看了!基本上能够理解!只有三点小的意见,你看看!
首先,引用黄兄原话:
比如,什么叫“又是黄花故”呢?我们知道黄花指的是菊花,而故,就是再一次的意思。菊花指代秋天,这是很平常的事情。所以,又是黄花故,就是指秋天又来了,我的这种解释难道不合理吗?那什么叫“寸结肠”呢?这就更简单了,你听说过“一瓣心香”吗?这就是一瓣香和心香的组合。那我的“寸结肠”,就是柔肠寸断和纠结的组合,合起来就是“纠结而寸断的柔肠”。所以,我觉得这是我的悲哀,我搞出一个创意,而连你这种水平的读者都不肯懂脑筋来领会,这真是很伤情绪的事情。
我认为,这样写是不符合要求的!从古到今除了你自己,没有人这样表达过,我认为绝大多数人是不理解的,也不赞成的!而我和古人一样,写出来的句子,必须是符合要求的,国学知识分子是能够看明白的!这只是一个技法层面,不难,只要你多看书就会规范了!
其次,黄兄的原话是:
我很早就说过,你想要写首泛韵,或者说不合格律却很通畅的,我觉得你没这能力。而我,要想写一首符合规律的,我觉得每个词牌,我琢磨两个钟头,就基本能搞定。
而你要知道,如果说你那种泛韵不合格律的作品也算成功的话,我在初中都写出来了,我拿我初中那些不合律的诗出来念,照样朗朗上口,而且有些还很和谐,有些意境还不错。为什么我到高中后看到语文课本上附录的简单的格律,我就舍弃了以前的作品了呢?因为我知道,写古诗不是乱写的,要有规矩。就像现代社会要有法律,才能正常的生活!而我即将要整理的诗集,只收入2008年12月份第一次用平水韵创作以来的作品。虽然08年12月以前的作品也有好的,但是呢什么韵都有,很杂,不规范,所以我就统统不要了。因此,我反复跟你说既要规范自己的格律,又要提高自己的意境,两者结合才是最好的!希望你“知耻而后勇”!
最后,黄兄原作中提到:
树定啊,国学要先继承、再研究、最后变革,道理是没有错的。但是历史已经等不及了啊!而我,我的研究是一种试探。有句话说得好啊:人生不能像做菜,把所有的材料备齐了才下锅!你的论调无疑就是那种把材料备齐才下锅的人,这样的人生还谈何前瞻与突破?
黄兄啊,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引用《论语》的那句话,欲速则不达!你现在就是急于求成!国学这个东西,不是一天两天能学好的,也不是一年两年就研究透的,先要好好继承。你有创新意识我也很支持,以后请您慎重一些就是了!创新创不好,就像切尔诺贝利核泄漏一样,和原子弹一样!也不是没人继承国学了,你看看好心情上面还是有不少高手嘛!因此,你也要慢慢来,别急!
就这么多,其他的看了还是很好!麻烦你整理了!
而我在看了以上这些话语后,对其逐一作出了解答与回应,这也是我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
关于第一个问题,那些狗屁文章也是我早期的陋作,我现在也不是很满意。但是你硬要说一点营养、逻辑和依据都没有,那我就和你解释一番。我觉得任何事物,只要在发展,必定会伴随着一定程度的更新与改革。所以,你觉得绝对不可以的事情,我倒是觉得可以通过渐变的方式让读者和作者逐渐接受的。也就是说,你提到那两个例子,我觉得确实是显得自我和超前了,确实在当下的语言环境,是不怎么合时宜的。但是,我觉得,首先,我会像你说的,多写一些规范的东西。其实,创新是我的品牌。但是我觉得我的创新也会遵循渐进的规则,尽量适应于读者群体的理解能力。我想,这么一点基本的权利,还是应该给我的吧。毕竟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只有一成不变的淘汰。
关于第二个问题,我觉得仍旧是你的观念问题。也许我是自傲了。我的那些所谓的泛韵,在你看来,确实是一些轻易就能模仿,而且早已被你舍弃的东西,而我仍在以这些东西沾沾自喜。但是我想说的是,我们选择了两条不同的路。你选择的路,是归附了传统的格律;而我选择的路,则是欲图将那些看似杂的、不规范的韵律,归纳出一套完整有序的规则。你想想看,这两条路的差别何在?所以你说我为什么老是那么自傲呢?我自傲的,其实不是我能写泛韵或是仄韵抑或是创格,而是我想要将这些前人未曾全面概括过的领域,做一种完整的探索与总结。所以,我选择了一项浩瀚冗碎而艰巨无比的任务。而你,则仅仅是放弃了和我一样的选择,而倾向于有迹可循地去拾前人的牙慧。而我觉得,这些东西,有研究与归纳的必要,十分必要。所以,我才觉得我比你更加有魄力和前瞻性。除此之外,我没有多余的傲慢与偏见。
关于第三点,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们都有相同的观点,就是国学需要有一定的基础。而我们间的分歧只在于,我觉得国学学到一定程度,大概是你所敬仰的作者的四成功力,你就可以开始发表你的作品,而当你形成一种自给自足的体系时,你就可以开始创新了。而我现在,就已经自给自足了。当然,我也形容过,创新的意识,犹如一颗火苗,有了火苗,你自然会去读更多的书,来充实与丰富自己。所以,其实创新失败没什么的,失败是成功之母嘛。国学创新失败了,不会像核泄漏一样,导致草木不生,对不对?如果我创新地不好,读者群体自然就会否定我。如果读者群体认同了我,也就说明我的创新有一定的成效和底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同样,创新也是越创越好的,不然就会锈掉。所以嘛,就像你会把曾经的初期作品舍弃一样。等日后我更加成熟了,我自然会舍弃或修正我如今的创新,其实我现在就已经在这么干了,因为那些我更早期的创新,我基本就已经放弃了。你看,这样的话,还会有什么坏处呢?当然,我的意思是,创新要和继承并重。我说等不及,不是要直接做最后一步。本来我有这种偏废的倾向。而可喜的是,经过树定同学的循循善诱,我已经改变了我努力的配比。于丹说嘛,我吃三个馒头就饱了,那我不吃前两个,直接吃第三个行吗?呆!不吃前两个,你吃的永远是第一个。所以,我想树定可能是误解了我“等不及”这三个字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是直接吃第三个馒头,而是三个馒头同时吃。而在原来的规则里,你必须充分继承,才能开始研究;充分研究,才能开始创新。而我现在的做法,是将这三部分进行相对独立而又相互关联的推进。应该说,继承和创新在立项上,是不同的。而创新的项目,并不是一定要在充分继承后,才会露出眉目。所以,你以为我不明白“欲速则不达”这个简单的道理吗?想一下子就创出好的作品,才是欲速则不达。而这似乎就是你的思维。你觉得用20年进行继承,然后你有了足够的底蕴,便很快就能完成惊世骇俗的创新了?不可能,因为这并不符合事物发展的规律。任何一件事物从幼稚到成熟,都必须经过反复地调适。我想这点你应该是认同的。而我,现在就在进行着国学创新这条路上的种种调适。如果我连如此基本而正当的行为都无法实施,那我觉得,这是你思维的偏废。所谓殊途同归。先积累、后运用,确实是一条可行的道路。然而,通过一定程度的积累,来换取对创新意识的激活,然后每学到一点,就进行积极的尝试,使得自己所学到的知识,真正地能够被你活学活用,以至于研发出新的可能,这为什么不可以是通向成功的另一种途径呢?
所以说,这归根结底,还是观念和意识的问题。树定的才华和天资,我向来是十分钦佩的。但是要是说到学习的观念和意识,我实在是为你可惜。因为在我看来,这两种学习模式,就如同两种不同的商业模式。你的模式,是先开设工厂,然后等到工厂的资产达到一个骇人的数目时,再去融资上市。这当然是很好的,因为它稳健。而我的模式,则也是先通过开设工厂,赚到第一桶金,然后则开始积极地将我的启动资金投入到金融市场当中,进行风险投资。当然,风险投资嘛,风险很大,容易蚀本。但是风险有多大,利润就有多大。只要我有着明确的投资意识,以及充分及时的市场讯息,那我就能通过真知灼见的投资技巧,获得远高于工厂收益的利润回报。而这种利润回报,我会连同本金,再度进行投资。所以,我们当然很容易便可以设想出,你我资本的成长速度,究竟是谁的会更快一些?当然,前提是我一切顺利。也就是说,我是有变数的,而你相对稳定。我可能比你慢很多,但也存在着较大的遥遥领先于你的可能。我向你反复推销的,不是其它,即是这种为学的观念与意识。如果你不是这样的固执,肯在你的学习模式与我的学习模式之间,做出一点稍稍的妥协和让步,我便十分地欣慰了。毕竟,我最引以为傲的东西,不是我的学识。说实话,我书读得很少,我也因此老是会露怯。我最感到自豪的东西,无非是两样,一来就是我的魄力,二来就是我的观念和意识。所以,我极力地在向你推销我最为自豪的东西,而你却一直不为所动。这让我很有挫败感。
其实说实话,我这个人嘛,真是很难定义的。和你相比,你显然是保守的,我显然是激进的。而如果你认识牛默然,我和他对话时,他的观念比我激进多了。他说我对自己还不够严厉,还不够充分地发掘自己的可能。而我则表示,学习和继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领悟神髓,本就是一个由内而外透发的过程。到外在都学得很像了,那就说明你完全领悟了。这不就是树定你说我的理论吗?我就借着这些理论去回应默然。这样看来,他是相对激进的,而我是相对稳健的。那这么说来,你算是稳健的极端,而默然算是激进的极端,我就应该是个中庸份子。但是和真正的中庸理论的信仰者,一袭冰蓝相比,我又显得观点鲜明,什么事情,我都不说模棱两可的话。那么,我倒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而这其实,和我所面对的事物有关。我觉得国学,已经太过古板,所以需要激发激情和活力。而现代诗太过浮躁,所以要沉淀下来,领会神髓。而对于中庸的观点,我认为把中庸等同于“捣糨糊”和模棱两可,恰说明你根本没好好地学习传统国学。因为中庸精神的精髓,恰恰是坚持立场。所以从这点看来,树定倒是很具中庸精神。
在这个人人都发表意见的年代,我是一个难得的带着耳朵的人。可能,我老是表现出一些自恋和对人的傲慢。但是,我会真心而仔细地聆听对方的言论。好多人觉得我不懂他们,而我想说,你是否又真正懂得了我?而你们又是否真正能客观地评价自己?不懂得,是可以交流的。而无法正视自己,则旁人是没有办法的。幸而,树定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但是我觉得凡事过犹不及,你太过于谦逊而正统的思维,确确实实地阻碍着你进行更多的开拓。不过,也没有关系,树定要是仍旧愿意按照自己的模式发展,这是谁也不能强求的。只是我希望得到你的理解,我不是一个浮躁的人,也不是一个太过稚嫩的人。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去犯一些愚蠢的错误,并且我有着强烈的自省精神,懂得自我纠正。当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树定你一同讨论学术。我们可以先讨论你可以接受的传统的东西,我觉得你我对传统的整体认知,应该是有许多交集以及可以互补的内容的。而进而,我希望当我将我的研究进行到一定的程度时,能够与树定分享我的收获与喜悦。也希望能够得到树定的认可。因为得到那些本身功底就不深的人的认可,我不会有太大的成就感,而如果树定也能转变观念对我加以支持,我则会感到一种真正的成就。
话就先说到这里,如果树定还有什么问题,希望继续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