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以童心写童趣的高手
文章从语言、选材、表现技巧等方面分析了《社戏》,表现了鲁迅高超的写作技术,对我们今天的通话写作是有借鉴作用的。
鲁迅先生的《社戏》是一篇充满童心、童趣、童味儿的优美青春小说。作者从儿童的视角切入,以儿童的口吻进行写作,讲述少年时期看社戏的生动故事,把人们带到那个充满青春气息、充满自由快乐的童年时代,百读不厌,回味无穷。
浅显易懂,几乎没有阅读的困难和障碍。
鲁迅是写作的高手,这篇写给儿童们的小说没有语言的隔阂,读者可以不费事就能读下去。这在鲁迅先生的小说中,是极少见的。小说写于一九二二年,提倡白话文写作时间不是很长,可是鲁迅能以纯白话来写作,达到自然流畅,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五四时期开始提倡白话文,那时的作品完全纯白话的几乎不是很多,多少还夹杂一些文言词语,鲁迅的其它小说就是这个样子,所以现在有些人呼吁删去鲁迅的作品。可是唯独《社戏》,那么浅显,那么易懂,那么轻松,那么活泼,那么青春。从文章的色调,到文章的视角,到文章的亮点,都与众不同。读了《社戏》,你就会更加崇拜鲁迅,更加佩服鲁迅,更加喜爱鲁迅。
对儿童心态的准确把握和细致揣摩。
鲁迅对儿童心态体验真切,体味到位。如《社戏》中儿童们对“犯上”的认识;生牛欺侮“我”时,伙伴的嘲笑;聪明的双喜看出“底细”;双喜对铁头老生的讲述;偷豆经历;双喜和六一公公的对话,等等。无论从语言,还是从心理,鲁迅都抓得准,写得真,让人觉得事儿就是这样发生的,写得就是真事。鲁迅对这些描述,甚至比我们记忆中的还要形象,还要生动,还要清晰,还美好,还有味道。儿童有儿童的心态,儿童有儿童的眼光,儿童有儿童的逻辑判断,儿童有儿童的思考点,儿童有大人永远读不懂的秘密。鲁迅准确破译儿童心理密码,对儿童心理的准确把握,细致描摹,让我们叹服。双喜和六一公公的对话虽然只有几句,但很精彩,很经典:
“双喜,你们这般小鬼,昨天偷了我的豆了罢?又不肯好好的摘,踏坏了不少。”六一公公没有生气,只有有点不满意。
可是双喜并不领情,却这样回答:“是的。我们请客。我们当初还不要你的呢。你看,你把我的虾吓跑了!”双喜能言善辩,似乎不讲理,但十分符合儿童的心理。要说最精彩的,要数吃完豆后,对付八公公的策略:他如果骂,我们便要他归还去年在岸边拾去的一枝枯桕树,而且当面叫他“八癞子”。这就是孩子,这就是孩子的心理和心态。这帮淘气的孩子,这帮顽皮的孩子,这帮“蛮不讲理”而又淳朴可爱的孩子们!
对童年生活趣事的精彩描写。
童年的生活是多彩多姿的,哪些最难忘?哪些最值得回忆?鲁迅先生是一个选材的妙手。最充满趣味的钓虾,放牛,看戏、撑船、吃豆,成了记忆中的珍珠。这些都是童年时代最有意思,最值得咀嚼回味的。鲁迅先生以极其轻松的笔法,娓娓道来,让人倍感亲切真实。不管是哪件事,作者总是以儿童的思维,儿童的幼稚心态去讲述,加上描写生动、逼真,读来颇有味道。钓虾虽然情节简单,但作者几个动作写得很准确;放牛也没有泼墨,而是单单挑选牛欺生这件小事来写,写得活泼、幽默,充满童趣。“偷豆”一节,应该是最精彩,最难忘的。作者从动作到语言,写得富有情趣,孩子的淳朴、善良、可爱跃然纸上。
特殊的年代有特殊的事件,也有特殊的记忆和感情。鲁迅的“偷豆”情节,激活了我们的记忆。我们头脑之中不乏偷的情景:小时候偷杏,偷瓜,偷石榴,偷鸡蛋、偷麦穗……这是特殊年代特殊的感受。而鲁迅为了写阿发、双喜的热情好客,竟然写了这个偷的情节,可是说是一个大胆的突破。偷,不是偷,而是馋,是请客,是在没有请示家长大人情况下的自作主张。这在孩子们看来就是偷,就是破坏。“偷”体现了热情,体现了朴实,体现了天真。偷属于这些独立自主的孩子们!偷有趣,年幼无知吗?当然不是,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口语化的语言,叙述流畅、自然,不留丝毫雕琢痕迹。
文学是语言的艺术。鲁迅驾驭语言的能力是极强的,可以说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社戏》一文,作者运用口语化的语言叙述故事,显得极其亲切,极其形象。这也许只有鲁迅这样的大家才能做到。读鲁迅的文章,你看不到刻意而为的痕迹,感觉不到作者是在编小说,体会不到作者在哪里用功夫。这就是真功夫!鲁迅的小说,生活味浓,故事情节比较淡,不像有的小说靠情节吸引人,给人紧张感。读鲁迅的小说,让你觉得作者是在实实在在的记录生活。这就是大家。《社戏》一文,行文流畅,语句简短,像是作者在从容不迫的和我们讲述自己看戏的经历。更令人称奇的是,作者的讲述,似乎能勾起我们自己美好的回忆。那种美好的记忆,不是写出来的,而是讲出来的。自然流淌,汩汩滔滔,像一条清澈的小溪。所以,很多人总错以为《社戏》是鲁迅童年的真实生活,是他自己童年生活的原始影像。错了,这是小说。是鲁迅的梦吗?也许是,也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