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下无贼》说起（续）

（一）

各位读者，上回我采用开放式思维谈了很多电影以外的话题，今天话回本章，言归正传，我来与大家探讨一下我对电影艺术创作和中国电影发展的一点看法！

怎样才能拍出一部好电影？作为一个非影视研究与创作专业人士，我本不该妄自褒贬，置喙其中的！但作为一个有社会责任感的文化研究者和一个有良知的普通的电影观众，看得多了，总不免有所思考，有所感悟，郁结于胸，不吐不快。借此机会，期待能以一家之言，抛砖引玉，引百家争鸣，若能为中国电影的发展有所启发，不亦快哉！

我觉得要回答上述问题，首先要大家搞清一个根本的问题：什么样的电影才能称得上是一部好电影？或者说评价一部好电影的标准是什么？不弄清这个问题，所有议论都是无的放矢而已！

有人说：票房成绩好的电影就是好电影！持这种观点的人很多，现在是商业社会嘛！电影就是商品，市场卖座，大家都赚得钵满盆满，数着大把的钞票，乐得合不拢嘴！其实哪还管它是不是好电影呢！我倒要问问：票房成绩好的电影就是好电影吗？

以前香港电影市场低迷时，拍了大量的三级片，几乎支撑了香港电影市场的半壁江山，很多著名导演和大牌明星都曾卷入其中，难道说三级片就是好电影吗？现在这些导演和明星自己都羞于启齿，香港导演王晶谈起这段经历，曾说“我们只不过是混口饭吃！……”当然我们是不应翻历史旧帐，过多苛责他们的。

有人不服气，“我们拍的电影怎么能跟三级片相提并论呢，我们拍的格调还是很高的嘛！”。是的！有人宣称要把电影的艺术化和商业化完美结合，道理是不错的，值得肯定！但可惜没有这样的大手笔！

据说大陆电影近年来票房最好的当数张艺谋的《英雄》和《十面埋伏》，商业运作得据说电影还未上映就收回全部投资了！我也是搞商业的，个中机巧，我也是深谙于心。比如卖房地产的，明明楼盘空着，好不容易等来一个咨询买楼的，心里高兴得热血沸腾，却偏偏装出遗憾的表情，告诉来者：“不好意思！你来晚了，这栋楼卖的可火了，您相中的那一套，早已被人买走了！我给你推荐另一套吧！”就算电影的宣传方说的是真的，也未必就是好电影，就拿张氏的《英雄》来说吧，上映之前被媒体吹得天花乱坠，耐不住去看了一把，结果出来失望透顶！感觉仿佛受骗一般，恨不得去退票！后来此公又弄出个《十面埋伏》，还在人民大会堂搞专题晚会，心想这回应该有所进步吧！张纪中的《天龙八部》不就替他挽回了声名么！结果又被骗一把，这次更惨，仿佛掉进伤心太平洋里！

研究一下市场营销学，运用成功的商业运作，不管香的臭的，炒作一切卖点，取得好的票房并不难！因此，别拿票房说事！

又有人说：获大奖的电影，最好是在国外获大奖的电影就是好电影！也有很多人持这种观点，我看也不尽然！

到目前为止，在国外获奖的最有影响的华人电影是李安的《卧虎藏龙》，所有与此相关的创作人员、演职人员等旦夕间声价十倍。现在几乎所有的电影都想在国外获个奖，最好是好莱坞的奥斯卡金像奖，甚至形成了不在国内首映先拿到国外露个脸，最好胡乱得个奖再拿到国内上映，并对外宣称荣获某某大奖云云，仿佛国内观众不配欣赏他的电影似的！

这让我想起庙里的菩萨，即使镀了了金身，里面终究是泥胎。如果是纯金的又何需镀呢！及至在国内公映之后，若有不利的评价时，则怪国内的观众不识货！那么李安的那部《卧虎藏龙》到底如何呢？我看其实他只不过迎合西方人的形式主义，把中国特有的武侠片改造成适合西方观众口味的品种，根本没把正宗浑厚的原滋原味的武侠片介绍给西方观众。空有精美的画面和灵动的音乐，根本没有表现出中国博大精深的文化底蕴，甚至连武侠片特有的载体——功夫的动作美感都没表现出来。片中的几场打斗戏，毫无精彩之处，片中人物的飞檐走壁，临风立于竹枝之上，可能把外国人蒙得一愣一愣的，惊叹中国人的想象力！

李的影片的“成功”，给形式主义影片的泛起开了先河，引来众多模仿者，尽管他们不愿承认，但慧眼如炬的观众自有评判！因此，我说别拿获奖说事，要想获奖也不难，沉迷其中不得门径者，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干脆不要研究中国文化和中国观众了，多研究一些西方人的口味，最好是直接研究国外下一界的评委会成员的口味，据此拍片，必有斩获，不妨一试！

最后有人说观众喜欢的电影总归是好电影了吧！这种观点迷惑了不少人，很多观众也深信不疑！冯小刚以往的电影据说很受观众欢迎，一有冯氏的电影在国内大奖落选，就大呼不公！说评委有内幕交易，是否有交易，反正没抓到，即使抓到了那也是反腐的事，该举报的举报，该抓捕的抓捕，与讨论电影艺术应当区别开来！我的观点是冯氏以往的电影媚俗太重，批判不够深刻，紧抓社会热点，迎合观众。

又有人说迎合观众不好吗？我们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又要高于生活，电影艺术是一分文化大餐，既要有口感，又要有营养！为什么要一味迎合观众呢！电影艺术是一个思想武器，观众好的思想我们就歌颂，不好的，我们电影艺术有责任批判！你说对吗？

有读者会问：那在你心目中，一部好的电影的标准是什么？

答：在于影片的生命力，是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一部影片多年以后是已经霜冷长河，还是岁月流金，我认为一部电影在多年以后如果仍被人们想起，回味，那她就一定是一部好影片。因为时间是最公正的！各位读者同意否？

有读者可能会问：我们岂不要等到多年以后才能评价当今的电影，事过境迁，不能现时评价中国电影，对中国电影的发展又有何意义呢？我说：非也！读者会再问：你说能现在评价当今的电影，根据是什么？你怎么能说哪部电影在多年以后能仍受欢迎，哪部电影不受欢迎呢？

我说：问得好！我不是凭空臆想的预言家，但中国电影发展到现在还是出了很多优秀的作品的！我们只要稍稍研究一下它们为什么会受观众欢迎，得到观众认可的原因就行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主题鲜明，思想深邃，教育人民，启发人生！不一定这样的电影就要是革命题材嘛！人民不仅要受革命教育，还要受生活教育嘛！不是吗？《天下无贼》不就是一部好电影吗！

（二）

我发现现在艺术创作有一个很不好的倾向，文艺工作者不去研究群众的情感需求，自己凭空想象，闭门造车，孤芳自赏，对自己的作品容不得半点批评。这样下去艺术创作将走进死胡同，演变成影视娱乐圈的自娱自乐，艺术家就会变成自恋癖！

目前这种为自己创作，为少数人创作的倾向已经很明显，弄出来的作品怎么能得到群众的认可呢！我真为现在的文艺创作路线担忧啊！艺术来源于生活，服务于人民，这是一切艺术创作的大方向！群众生活是艺术创作的源泉，丰富群众的文化生活和提供健康娱乐大餐是一切文艺工作者艺术创作的根本宗旨！任何背离这一根本立场的所谓“艺术创作”注定是作茧自缚，不受群众欢迎！其本身也是难以取得成就的！

现在大家理解了什么样的电影才能算是一部好电影和文艺创作应该坚持的方向！我可以冒昧地提出我的一点浅见：要拍出一部好电影就必须要紧扣三个关键因素———剧本、导演、演员！

我认为首先要有一个好剧本，题材是广泛的，大家不要片面理解我上述的观点，以为就一定要拍成反映现代生活的，政治说教的电影，群众的情感需要是多种多样的！现代的，古代的，真实的，虚构的传说与故事等等都可以作为题材，创作剧本嘛！比如现代有伟大浪漫的爱情，古代就没有吗？现代有英雄，古代就没有吗？拥有一个好剧本是拍摄一部好影片的第一步！剧本立意高远，主题思想鲜明；故事完整，情节引人入胜；思想深邃，观众看后回味悠长！这样一个剧本即使对导演和演员来说，也是求之不得的宝贝呀！

其次要有一个好导演，只有好导演才能把握好题材的灵魂，挑选适合角色的演员，我见过不少好题材好作品比如著名小说、真人真事改编的电影，却因为导演无能或不德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痛惜哉！

最后我认为要有好的演员，只有好的演员才能把角色演得真实可信，血肉丰满，形象感人，深入人心！为什么演员要暂居最后呢，因为大家不是见过只要有好的题材，好的导演，即使没有专业演员也可拍出好作品吗！

而现实中恰恰是与此相反的。

首先是演员先火了起来，得先天之利，在荧幕上和观众混了个脸熟，只要一两部戏演得好，观众从来是不吝惜鲜花和掌声的！发展到最后，甚至出现了给该演员量身订做电影了，这是一种短见，这是在挥霍观众给他的荣誉！

接着是导演火了起来，一个导演捧红了多名主演，自然有了名气，其实在电影商业化以前，观众一般是不关注导演的，除非圈内人士，有几个普通大众知道哪个著名导演。就拿我来说吧，《上甘岭》是一部经典影片，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导演是谁！现在导演走上前台，走进观众的视野，于是出现了比较牛的导演按照自己的喜好拍摄模式电影的现象！

现在编剧反而成了前两者的附庸！我们知道有如雷贯耳的大牌明星和著名导演，有听说过同样如雷贯耳的编剧吗？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编剧，拍出的电影就很难说是一部好电影！

大家看看张艺谋的两部电影———《英雄》和《十面埋伏》就知道了，张艺谋之名在当今中国电影界不可谓不显赫，他可以请到著名的演员，著名的摄影，著名的配乐，著名的武指，等等无一不是当今演艺圈中的大腕，只可惜用了一个蹩脚的三流编剧！耗时耗力，烹调成的一部电影大餐却是一锅糟粕！

一部电影最起码的要求是故事完整，情节合理！你可以让情节曲折，千回百转，也可以让悬念丛生，跌宕起伏，但最终要故事天衣无缝，情节吻合得丝丝入扣！我看这个编剧是逻辑不清，思维混乱！我们不妨以《十面埋伏》为例，试为剖析：该片三个主演———刘德华、金城武、章子怡，片中人物名，什么随风，小妹……俗气得很，干脆以本名叫之叙述下文，看完整个影片，我们终于明白了刘、金、章三个人的身份：刘是飞刀门安插在官府的卧底；金是官府的捕快，既想建功立业，又似乎厌倦江湖；章是飞刀门安插在牡丹坊的刺探军情的“特工”。刘和金都没有表现出双面间谍的特性，那么这部影片的情节就很可笑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整个计划是由刘和金在关押章的牢中策划的，公开的目的是想引出飞刀门一网打尽，立下奇功，结合后来的故事情节，刘为什么要策划这样的计划呢？莫非想洗刷自己的案底，消灭飞刀门摆脱控制，真正投靠官府；亦或想替飞刀门钓出官府的首脑人物，设伏刺杀，为以往飞刀门死难者报仇；最起码也是为了营救自己的同志，因为他和章都是飞刀门的人，章还是他的情人！结果都不是，以刘的身份和行为找不到一点合理的理由！

那么章呢！作为以艺妓盲女身份潜伏在牡丹坊的“特工”，应该保护自己的身份不被暴露，除非有所值！看得出牡丹坊是飞刀门的苦心经营的“情报据点”，连老鸨都是飞刀门的头目，那么章为什么要大跳艳舞，引人注目呢？当然有可能让其艳名四播，以便以后安插在某位好色高官的身边，但章为何要刺杀刘呢？刘既非高官，又非叛徒，而且还和刘是情人，如果刘和章不相识，又都是和飞刀门单线联系引起误会倒还勉强说的通，偏偏这个蹩脚的编剧又在影片2/3处交代他们自幼是青梅竹马的恋人，把最后一个合理解释也给毁掉了！……如此种种，不一一赘述！

张艺谋本来是想把情节设计得复杂一些，让故事更吸引观众，结果观众没陷进去，我看倒把他搞晕了！这样一部影片怎么能拿到美国去丢人现眼呢！让外国人怀疑中国人的智商吗？我看什么时候编剧火了起来，中国的电影多少会有些起色！我虽然在这里大力为编剧正名，呼吁重视编剧的地位，但我觉得三者之中，导演才是灵魂人物，即使在美国的好莱坞，也都是强调导演的作用的，这和我呼吁重视编剧的地位是不矛盾的！因为以前编剧实际上是没有地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