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与西门庆潘金莲的故居

昨天夜里与家人看电视时，在粗略过了一遍所有频道的节目后，不禁诧异地问老妈道：“近来包青天怎么那么热播啊？从早到晚几个频道都同时播啊！”老妈倒是不以为然地笑着答道：“那一定是现在社会的贪官太多了……”没想到今天中午在看江西卫视的《杂志天下》时，还真的听到了有关青天大人的爆炸性新闻，只不过这回主角是另一位青天——海青天海瑞大人了。

这位一生忠君爱民、蔑视权贵的海大人到底摊上了啥好事呢？原来可怜的海大人生前死后都没有享清福的命啊！活着时，为了惩治贪官污吏，为民请命，劳累不已，奔波不断，甚至到了写万言书，抬棺进谏的地步。不料死后几百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他的家门前却聚集一班叽叽喳喳的人。这回可不是平民百姓呼天抢地、哭着喊着来请求青天老爷做主伸张正义。而是一群热爱城市夜生活的人，喝着啤酒、吃着烧烤，谈笑风生，不亦乐哉啊！海大人故居与垃圾堆为邻、被违章建筑包围倒也罢——大人平生四处为官，可以说是四海为家，不拘于什么青山秀水，但现今连正堂海瑞阁都沦为烧烤园，恐怕清贫一世、两袖清风的他，也会对一块块在家门口火焰上闪着诱人色彩的嫩肉无语吧。纵使海大人再怎么样爱民如子，午夜时分，在不绝于耳的谈笑声与扑鼻而来的烤肉味的双重夹击下，九泉之下也难以安眠呀。难怪《杂志天下》的主持人廖杰如此调侃道：“这海青天可要变成包青天了。为啥？一是脸被熏黑了；二是被气黑的！”

但其实要我说，这海大人完全没有必要抱怨指责世人的不尊师重道，反而应该暗自窃喜。相比其他豪杰圣贤祖屋的不幸命运，海大人的确要大呼苍天有眼。国歌作者聂耳的故居、民国元老人物、著名侨领王斧的故居，那可是变为建筑工地，被大锤大棒一下下砸个砖瓦尽碎。其他的诸如朱自清、冯友兰、冰心、闻一多、梁思成和林徽因等等的故居，那也好不到哪里去。海大人这桩鸡毛蒜皮般的小事，着实不值一提。这年头，连靠世界华人的努力被评为新世界七大奇迹之首的长城，敢拆的都大有人在，还有啥不可拆呢？这还真是“一屋不拆，何以拆天下”？怎一个“拆”字了得啊！

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使自己百年之后祖屋“风雨不动安如山”呢？依我之见，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做个坏蛋，而且要是无恶不作、十恶不赦，最好是遗臭万年，让后人来写一段血泪史之类的。何出此言啊？近来不是许多城啊县啊都在为名人故居争个脸红耳赤，甚至恶语相向，大打出手吗？什么观音大士，孙悟空啊，赵子龙呀，西门庆潘金莲啦……敢情稍有点名气的古人就可以请来似的。这孙悟空、观世音，咱们没那优良血统——其道行之高，修行之深，岂是凡夫俗子可以望其项背？这赵子龙，咱们精神境界没那么高，胆量也不够——千军万马中，单身匹马活着抱个孩子回来，那魄力胆识，古今中外有几个？唯有这西门公子潘小姐，学学倒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没有最坏，只有更坏，勾引人妻，毒杀亲夫还勉强学得来，况且现今手段日新月异呀！生前花天酒地享尽人间繁华富贵，死后还有人替你找个故居，以后的故屋修缮，自己的英姿化为世间雕像，受四方游客顶礼膜拜什么的，一点都不需要活着的时候操心。唯一需要动动脑筋的是，怎么做个可以让后人写点艳情史血泪篇的人就够了。相比较活着劳苦，死着耳根不清净的海瑞大人，不知好个千倍万倍呢。

不知黄土之下，海瑞与西门公子潘小姐相遇会说些什么，又有何感想，真是好奇啊！

——2010.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