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说名利
名利,是一个评说已久的敏感之词。作者在文中谈古论今,还其本来真面目,为其正名:名,是个人志向水平的标志和社会对个人成就的认可程度,利,则是社会需求对个人付出的正当回报。社会要发展,就要树之以名,许之以利。这是“调动积极性,发挥能动性”的需要。但名利也都有个取之有道的问题,正大光明,坦然对待,名可求而不可争,利可图而不可夺。文章思路清晰,论述细致,视角独特,观点明确!
吸烟有害健康,这是人人得而知之的道理,但明知烟有害,偏向烟摊行者不乏其人。与此相似者,就要算对“名利”的态度了。名利历来就没有好名声,但名利又从来都使人爱不释手,矛盾的双方就这样和谐的统一着。
使名利背上恶名的,也可谓之源远流长。沽名钓誉、追名逐利、争名夺利,诸如此类的词语,都带着贬义的感情色彩,似乎是对人所作的仅次于“断子绝孙”的咒骂,被骂者也似乎闻之则“唏”,羞于见人。古往今来,对名利的骂声就不绝于耳,甚至说是“名缰利锁”,怕一旦身陷其间就不能自拔,而“人怕出名猪怕壮”也有理有据的将名与肥猪相提并论,大有怕得要命之慨。直到现在,“追名逐利”也还是被人叶公好龙、口是心非的说成是“羞于见人”之事。
害怕名利沾身,不仅流于口头,也有见诸于行为者,这在我国古代就有先例。首先是介子推烧死棉山也不愿下山为官,竟管当官是名利双收的事,却宁死不从,这算是言行一致的典范了。陶渊明挂冠而去,也是放着县令不当而与名利割袍断义,作了几年县令,非旦不觉得志满意得,反倒“觉今是而昨非”,与过去一刀两断。据说,我国古代有两个伟大的隐者:巢父和许由,都不愿接受尧帝的禅让,许由还断然推辞了“九州长”并闻之洗耳。如此等等,对名利的鄙薄言为心声者,在历史上就仅仅是屈指可数、依稀可辨的几个事例。而一边在诅咒名利,以表明自己清高,一边又对名利暗恋不已,依依不舍者大有人在。说实话,名利这东西来得最实在,“身上衣服口中食”及其衍生出的诸多好处,无一不心相系情相连。名与利虽然是两个范畴,但二者亲密无间,一往情深。名至利到,于是,令人垂涎欲滴者,首推其“名”。而万“名”之首,非“官”莫属。是什么让人对为官如此依依难舍?要解破个中奥妙想必不难。还是那句古训说的深道的透:逢人便言休官好,林下何曾见一人。
为官者并非为名利,这在理论上是无懈可击的。是名利的诱惑无法抗拒,自然罪在名利。对于这种诱惑,先贤先哲亦未能免俗,也未必就是在跟官帽过不去,因此,对以上“辞官不就”的行为又有一说:尧的时代,生产力低下,为官者是要率众与洪水猛兽殊死搏斗的,以至后来的禹,直忙得“三过家门而不入”,禅让不是让贤而是让难,巢父许由才不上那个当。而介子推最初也曾是重耳麾下重臣,因看透了宫廷和官场斗争的血腥,知道“君臣可共患难不可共安乐”、“伴君如伴虎”的道理而抵死不从。孔圣人当年周游列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话可以这么说,但原本想在官场混个所以然出来,否则,何谈政治主张?苦于一直无人接招,直到在陈绝粮,险些饿死,才尝到了不能为官的苦头。陶渊明挂冠而去,毕竟最初也为当官动过心,但他明知“五斗米”绝对不可能“先富起来”,才另觅了“采菊东篱下”的出路。诸葛亮安居茅庐,却定下了三分天下之策。哪里是想久居隆中?终于出山,是为报刘玄德“三顾之恩”,话也可以这么说,但“三顾茅庐”原本是诸葛亮的钓鱼工程,待价而沽,拿够了架子,最终还是“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出将入相,风光无限。唐代卢藏用隐居终南山而得官,致使“终南捷径”成为求官者“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入仕之途。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地方官靠刮地皮发家致富而得利,原本出于手中之权。于是,演译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词:权利。
古代的墨吏,纵是穷奢极欲,也都是低水平低档次的,连贪墨的老祖宗和珅,对“劳斯莱斯”、“小蜜”等“人生之至乐”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在个人享受上气贯长虹者,“还看今朝”。君不见,“权”“益”之计中记录一次次被刷新,令人瞠目结舌。敛财达3个亿的、包养二奶达100余人者,也横空出世。在前腐后继中争先恐后创奇迹真是数不胜数。“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响彻了“反腐倡廉”凝滞的空间。不好说这只队伍有多大,最能说明问题的有两件,一是,“吃喝嫖赌全报销”甚至比之更具体形象、更不堪入耳的民谣在坊间口耳相传,一种行为被广为“歌颂”,不是其事迹感人,惊天动地,就是其普及程度深入人心。二是,媒体报道,一贪官东窗事发后因“对本地建设贡献大,老百姓为其求情”,人们说,拥戴“勤政的贪官”是“无奈的选择”——这就是说,希图“勤政而不贪者”虽不能说是一将难求,至少让人不敢乐观。此等行径,或见诸于报端,或发生在身边,前人之述备也。然则,此风一吹,百业摇晃,一些名家、名牌、“有名气者”也紧急跟进,浩浩荡荡。一派“天下熙熙皆为利趋”的忙碌景象。一人得道,裙带受益、鸡犬升天的“人物”,一夜成名的名角,一言九鼎、上天入地的大牌大腕,接着是品牌造假、学术造假、投机钻营、潜规则、暗交易、巧取豪夺、卖身投靠、见利忘义、千奇百怪的事,都在名利的帷幕下上演。官员之间,大款之间,明争暗斗,乃至刺刀见红,闹出血光之灾的怪事也时有所闻,登上了大雅之堂。
或许可以这样认为:并非凡官皆贪,但同时也有一个更加勿容置疑的道理:并非凡人都能贪,贪利者必有名份:或在其位、或谋其政,这是贪欲的现实性问题。贪与否,要看为官的心思。买官者所为何来?路人皆知。某全国政协委员说:现在买官卖官之风愈演愈烈。加上跑官要官的,这些一门心思盯住官帽的,难保肚皮里揣着的不是“千里来当官,为的腐和贪”,而嘴上又不能不把马克思爷爷的歌唱得惊天动地,好歹要把名利说成是魔鬼,是灾难。
其实,名利本身并无过错,何苦怕背这个名!只是人为的闹得来乌烟瘴气。为名利正名,完全可以鸣鼓而攻的追而逐之,没有必要明里欲说还“羞”、躲躲闪闪,暗里疯狂为之,大包大揽。名,是个人志向水平的标志和社会对个人成就的认可程度,利,则是社会需求对个人付出的正当回报。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而一个打败过拿破仑的俄国将军说:不是好士兵永远不能当将军。后者说的是手段的合法性,这虽然很难在实践中去求证,但从理论上说算是真理。名利是“君子好逑”的事情,社会要发展,就要树之以名,许之以利。这是“调动积极性,发挥能动性”的需要。但名利也都有个取之有道的问题,正大光明,坦然对待,名可求而不可争,利可图而不可夺。可以拼尽全力,去实现“人生难得几回搏”的斗志,可以耗尽青春,去实践“激流勇进方为好儿男”的誓言。但不可拼尽老命为人惋叹,更不能押上人格为人不齿。
桃李不言下自成溪,人们心中有杆秤,也有一座神圣的祭坛。这祭坛,为那些在形形色色的名利场中洁身自好者而设,为那些名利面前退避三舍的利他者而设,为那些面对名利岿然不动而默默无闻的奉献者而设,为那些名副其实、光明磊落的名家名师名流名人而设,也为那些青灯织学、皓首穷经而终至“无所作为”者和竭尽全力、不懈追求而“功败垂成”者而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