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音乐：从深厚到浮躁

虽然还是很喜欢你的歌曲，可感觉可以真正去享受独特的周氏音乐带来的审美体验的部分越来越少，大概从《十一月的萧邦》开始就再也听不到从前的那种哀而不伤，乐而不淫的歌曲。欣赏的范围更多地就局限在了中国风的部分。

你是个古典情节很深的人，所谓“厚积而薄发”，因此每一首中国风都能带给你一种美的享受。而所谓“古典”本身就带有一种端穆、恬静、笃实、深沉、凝练、稳重，甚至是一种质朴的性质，它所要表达的感情也应是一种完全来源于自己内心深处的灵机，是对自己的情感真实而又准确的把握，是对生活中物象的独特的情感映照。抛却一切浮华、一切的不自然、一切的燥狂、一切的功利、一切对于有违自己个性的僵硬的追求。这样的一种意识形态深深地烙印在你的血液里，因此不论是中国风还是非中国风的歌曲，都使人感到是歌唱者本人的厚实的情感在流动，听者也竟可以无视音乐和演唱，却完全地沉浸在一片和谐平静之中。你自己说对自己的唱功不是很自信，那他的音乐为什么如此成功呢？在我看来，除了音乐的精彩外，更多的应该归结于他将自己的感情和声音全部融解于音乐之中，他的歌唱和音乐了不可分，而不是谁附着了谁。

《七里香》之前的作品算是真正达到了“乐”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的审美标准，“乐”在中国古代被认为是一种极其重要的社会教化手段，所谓箫韶九成而民风大化。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这样，诗与乐就成了相辅相成的关系。诗本来就是用于唱的，中国经典《诗经》的曼妙当是无与伦比。诗乃是最高级的一种文学形式，在作用上是与乐相通的。因此诗歌所能达到的艺术境界，音乐也同样可以达到。而诗歌的基本要求就是上面说的“哀而不伤，乐而不淫”，具有一定的教化意义。另外，对于诗歌的评论方面，大部分的文学家和理论批评家都强调“情动于中”，我想这也是与音乐相通的，也是音乐得以给人以精神感染力的重要原因。

我听说你也很喜欢中国古典诗词后，真的很高兴，因为一直怕文学修养不够，导致在以后的发展中变成畸形，从而偏离了古典精神所要求的种种品质。不过，很显然你的文学素养仍然不是很够，最好能安排些时间去多读多背，自己也试着写一写中国风的歌曲。方文山就是你的榜样，其实不要把方文山估计的过高，他的成绩于他积累的古典诗词的量是分不开的。一个人只要喜欢并愿意努力去吸收中国古典的精品文化就很可能又是一个方文山。真得很希望你，不要过于分心于音乐之外的其它事情，比如说电影事业，你的演技在很多情况下并不让人看好。对于你，我始终看到的只是一个小孩子，有些举动难免幼稚，在平常看来并不让人讨厌，甚至恰恰是你真诚、坦率、善良、义气的体现，可是如果放在一些包含比较大的题材的电影当中，孩子气就难免被人厌恶。《不能说的秘密》就说明了这一点，当中有许多孩子气的举动或者表情，观众看后不会挖苦你，因为这就是角色的需要，其实也是你真实的表现（也许私底下你也是这么个有时很安静，有时很淘气的大小人）。但如最近的《苏乞儿》就不同了，武神的角色也许导演需要一种稍有诙谐的感觉，可是更多的我想应是一种拥有大智慧、大胸怀、大眼界的“神”，这样在表现的时候分寸的把握要恰到好处。我记得很清楚的一个让人不舒服的镜头就是你刚开始与“苏乞儿”对峙时，对他傲视一瞥后将头转向一旁的动作，特别是那表情——毫无恶意的蔑视——绝对是你所独有的，不过在那样一种角色的设定中实在是不合适。

我相信你的自信、善良和包容（我想这也是你得到大众的承认以十年的重要原因之一，相反，如果你的品质很差的话，绝对不可能红得这么久），也许你会把一切挫折都不看在眼里，但在傲视一切的同时又充分尊重和关爱每一个人。可由于你长不大的小孩心，你也可能以游戏的态度对待事业和人生，这很可能导致在音乐以外的事业的差强人意，甚至音乐本身也会走向下坡路。你自己常说对音乐是绝对的自信，可在其它方面都想要尝试一番，小孩子不都是有好奇心嘛。虽然，一个人不可能样样精通，也不可能分心后还能精于他原本该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异常勤奋好学的人，从不居高临下，以“天王”自夸，这是很难得的，可当你了解了更多之后，它们会更加激发你的好奇心，那你自己又会不会因为这些娱乐性质浓厚的东西扰乱自己原本安宁、沉着的心呢？我想，答案应该是否定的。《七》之前的歌，无论是快速饶舌的还是缓慢抒情的，都适合一个人在安静的情况下慢慢品味，那可以叫做是一种情感的共鸣，有很好的情感疏导作用，从歌曲中散发出来的馨香淳味是可以陶醉每一个人。《最后的战役》这首歌表现的异常壮美，也是我最喜欢的歌曲之一，它所传达出来的感情就好像一个真正久经杀场的军人对于痛失战友的悲哀。它仿佛有一种魔力，将接受者内心深处满盛对于友谊的真挚感情的铜钵打翻，使其无尽的流泻。再比如《半岛铁盒》、《将军》、《双截棍》、《以父之名》、《懦夫》、《龙拳》、《印地安的老斑鸠》、《梯田》、《爸我回来了》等等，不论是要表达出什么思想，都显得沉着、深厚、有力，有一种“气”贯穿其中，让人无法阻挡，这其实就是对生命的一种深刻而又确切的体验通过音乐表达了出来。另外，你的唱腔也完全不像后来的那种好像硬嗥的样子，本来与音乐配合得很的声调却好像要孤立出来，完全丧失了完美和谐的意境。这不但是在快歌中这样，在抒情慢歌中也是如此。我最叹息的是再也听不到如《蜗牛》、《晴天》、《安静》、《轨迹》等等这样美丽的歌曲。也许那时你还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的环境中，能够专心做自己的音乐，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繁杂的事务而必须去“挤”时间来做音乐（至少在我看来是如此）；那时候你的心我想也是平静的，你只是一个喜欢用钢琴随便弹出自己喜欢的旋律的人，每每有符合自已恬静的心境的旋律时，你就会用心为他填上表达自己内心世界的歌词，为它编上非同一般的、异常和谐的歌曲。唯有喜欢安静并深深体验到了安静的人才会创作出如此安静美妙的歌曲。可是，现在的歌曲让人听起来显得越发的感到浮躁，我想一定是你的心态变了，变的浮躁起来，外界众多的让人眼花缭乱的景象使得你将心分成好多部分。创作出来的作品完全是一种处于成功巅峰状态下的骄傲展示，你确实成长了许多，眼界放开了许多，也许你此时正是以一种希望向全世界展示自己成功的心态在表演自己的特长。可惜这种展示削弱了你的音乐的淳厚性，以往的安静、凝重完全不见了。还是特别想问，你的唱腔怎么会变得和从前那么不同？我不懂乐理，或者什么唱功，也许是你在刻意的改变，可这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从前的你才是出色的，现在虽然也很出色，不过已有所改变，照这样的判断你还能再走几年？我真不希望你越来越差的走下去。不要刻意的去做什么改变，你本来就已经无人能及，我倒要问问那些想让你改变的人他们的标准是什么？莫非就是你自己？实在有些“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的感觉！不要改变，不要分心去做太多的事情，从前的音乐比现在的好得多，当然，我并不是希望你做回当初“清涩”的你，相反，现在的你风度翩翩、举止优雅，而且一贯的善良、宽容，是很多小朋友学习的榜样，也是很多自以为是的人的榜样。不过，你那个口头禅可不敢恭维。“屌”字不知道在你们台湾是什么意思，在中国的文化中他算是个很“污秽”的词呢！我们东北现在骂人还用这个字。呵呵，你不如就学我们东北人的“口头禅”吧——“你的音乐真的很‘牛’”！

语无伦次说了好多，之所以有此评论是因为我发觉自己与你的性格真得很像（毕竟“研究”你已有十年了），有些感受难免有自己的印迹和对自己的反省与鼓舞。这篇文章虽然你不会看到，但就当这是一个祝福，一个愿望，希望你坚持自己的风格，找回自己宁静而丰富多彩的生活，让周氏音乐再一次散发出从前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