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 勿相忘
“苟富贵,勿相忘”。说这句话的人,时间不长自己就忘了。富贵也是一阵风的时间就过去了。后来的“富人”们,也大多是忘性远比记性强。有了几个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富人”,在这三十年里,可真不少!作者以“苟富贵,勿相忘”为题,从一个视角道出了许多平民的真理。问好作者。
这是对某些富人的“建言献策”。
“苟富贵,勿相忘”是当年陈涉“与人佣耕”时,对穷哥们许下的承偌,因为最终没有成事,而“张楚”又不是正式政权,陈涉作为临时“帝王”始终没有转正,许偌无法得到应验。即便转正,帝王的话未必信得过。朱元璋当年未得天下时,这类笼络人心的话想必也说得不少,结果,昔日与之出生入死的穷哥们,只有汤和一人幸免于难,没有作这位洪武皇帝的刀下之鬼,是因为汤全无一点与之“同富贵”的奢望,自己知趣的急流勇退,回家种自己的包产地,怕就怕的是“勿相忘”。话由人说,事由人作,这种在成事以前赌咒发誓成事之后卸磨杀驴的话,居然也有人信之不疑。
“勿相忘”最有力的表现,是在恋爱时的山盟海誓。当神圣的爱情使人沉醉时,往往产生一种理智的眩晕。牵着石榴裙,花言巧语,说些为感情献生、令铁人落泪的话,“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之类,远比“勿相忘”动听得多,甚至说得来把命都要搭上,看你动不动心。然而,并非所有的人都有那么好的记性、能死守自己对爱人最初许下的易懂易记的承诺,在这个问题上食言和失忆的绝非个别。据说,颇有些“名气”的某博士,第一次“自由恋爱”不到几年即离异,又有了现在的第二位夫人。想来,该博士在第一次拉着心仪已久的姑娘时,一定说了不少不便公诸于众的情话,为了播种甜蜜的事业而搜肠刮肚的表忠心、也不乏“发誓”之类的杰作。不久,到手的姑娘突然发现该博士有外遇而与之壮烈分手,于是,类似于“海枯石烂”之类通俗易懂的誓词又在第二个姑娘身上重复。该博士前途无量,这很可能是多幕剧才演到了第二幕。
本文并不是要谈什么信用问题,一心巴望着要在富贵者碗里分一杯羹的穷哥们和为“爱你爱到天低头,爱你爱到水倒流”的疯话而情迷心窍的姑娘,揣着满肚子痴心妄想,那是自讨苦吃。只因为“勿相忘”早成了“务相忘”,笔者才在这里重申这句话,而且,说的就是“富贵”之后——某些“允许”“先富起来”的“一部份人”,而这里的“勿相忘”,也说的是另一码事。
“嬗变”也好,“异化”也罢,有一部份“先富起来”者,在金山银山堆满以后,似乎连人的样子也今非昔比了。不时可以看见这些人洋洋自得的高论。某富二代的小姐,在成都公车燃烧造成多人死亡后,志满意得的说:“谁让他的父母不给他们买小车”,这话的潜台词是“活该”。一位腰缠万贯的富翁又说:“低收入者无权买房”,这话的潜台词又是“试看今日是谁家的天下”,而另一个则说得更通俗,他直通通的把人分为“富人”和“穷人”(这样的称呼出自这类富人之口,并非是在挑战厉教授“中国没有穷人,只有待富者”的可笑理论,他们没有心思去解读什么理论,也不会在什么理论水平上去花费挥金如土的宝贵时间,而是在踌躇满志之余、酒足饭饱之下,施舍给低收入者的一个蔑称),认为“穷人”不该买房。此话找不到潜台词,只能让人一望而知那一副颐指气使的富态相,如此等等。
“富人”与“穷人”,其实早就同时登上了历史舞台。著名剧作家萧伯纳人长得瘦弱,一次和一位脑满肠肥的资本家同坐一桌。资本家对萧说:“我看见你就知道穷人是什么样子”,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你萧伯纳是穷人,所以这么瘦”。萧回敬说:“我看见你就知道为什么有穷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是穷人喂肥了富人”。当然,那是在英国,不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而且也是时过境迁的事了。但如果现在也有“富人”和“穷人”的称谓重见于世,又未尝没有其互相依存的那个道理的再现?中国的“富人”与“穷人”也可谓之源远流长,但这种称谓的正式出现则是近代的事。商周时期,没有穷人和富人,只有奴隶主和奴隶。秦以后,也没有富人和穷人。能养得起家丁、丫环,纳得起妾的,称为“老爷”,下人们是叫做奴才的。到了民国时期,“富人”这个称谓才开始出现,但其衡量标准,却并无相关的听证会去给一个说法。但看能讨得起几房姨太太、拥有几个“包身工”的,都是富人,因为雇得起佣人,所以也称老爷。由此,穷人也应运而生。后来,据说穷人们不堪奴役,揭竿而起。想不到富人虽富,却守不住江山,穷人跟了共产党,一举而夺得天下,富人风光了好几十年后,随之而来的是“无产阶级专政”,这才慌了手脚,不敢再以富人自居,无产阶级一旦走红,人们一哄而上的抢夺“穷人”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戴,曾几何时,“三代贫农”。“祖辈雇工”这些荣誉,唯恐弄不到手。富人,大气不敢出一声,也生怕“富人”的帽子摔不脱扔不掉。如今,时代到底不同了,“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党的政策,看来,“富人”这个称呼也就理直气壮的被看好,使一些人“其喜洋洋者也”。“富人”的帽子既然光辉灿烂,有钱的尽管自己把花花帽儿兴高采烈的戴上即可。令人想到的是,改革开放不久,笔者在成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得见一副场景:临街的门面,一个胖子躺于躺椅之上,光头、墨镜、一身团花绸缎衣裤,大腹便便,周围围定四个少女为其打扇。这种“手工制作”式、原汁原味的享乐方式才能在一幅享不尽人间之福的样子中尽显英雄本色。有人说:那就是某百万。这样去显摆,也能收到炫耀的效果,何必要咋咋呼呼的把一个旧社会遗留下来的、带鄙夷色彩的“穷人”的破帽子硬给“低收入者”戴在头上?以“富人”自诩者,是要重展当年“老爷”的威风么?
致富之路各有千秋,这是无可非议的。但是,有些生财之道却不免有点令人发指。这些“恭喜发财”的歌,有时也会唱走调。话又说到萧伯纳。萧氏当年访美,求其签名者甚多。一房地产商也爱附庸风雅,前去求萧签名,萧皖尔一笑,用手杖在地上签下自己名字,其意不言自明:拿去炒地皮吧。看来,炒地皮而发家致富是一种传统。其中的取之有道者,当然也算得堂堂正正。但在这个空间,却不时令人看到一些阴影。首先是“拿地”中的交易或明或暗的发生,盖多少章、翻多少道门坎、怎样才能顺利的翻过门槛,商家和官家的业内人士心中有数,已经不是猫腻而是路人皆知的“游戏规则”,“行贿者多拿项目少受刁难”也于光天化日之下登堂入室的刊于媒体。接下来就是关于强拆强迁中雇人对被强拆者大打出手、上房揭瓦的勾当以及用铲车埋人、压人致死、逼人自焚等一连串血腥拆迁的闹剧。笔者亲见一群被强制开发的失地农民,无奈的坐在将被铲平的地边议论纷纷,听其言得知,征地补偿款是每人每月168元,这些人不知道拿着这笔钱到哪里去过日子,笔者也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时下,从媒体到坊间,不时可以看到和听到:某部门或某老板“看起了”某一块风水宝地。这不竟令人联想到经典作品《白毛女》中,年过半百的地主黄世仁“看起了”雇农杨白劳之女喜儿,其结果是将其强暴后逼进了深山。相比之下,二者何其相似乃尔。这样去造就“先富起来”的人,不知道是否听说过一个俗语——天地良心!
“为富不仁”并不是指所有的富人。勇者不识义,智者必怀仁。富者并非必然是智者,贫富并不能衡量仁与不仁。媒体报道,湖南某彩民,买彩票中了特等奖,竟一次拿出1000万元捐赠慈善事业。对于这样的“富人”,再不会唱赞歌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的赞美之。又讯:某乡村教师,数年拾荒供养几十名孤儿。对于这样的“穷人”,再麻木者也会为之动情,但不知这类“穷人”是否也会成为那些以票子论权利的“富人”们嘲笑的对象?
财富不仅不能衡量仁,也不能衡量人。财富确有可比性,却并无在比较中去玄耀自身的必要。而动辄拿“拥有多少票子”说事的“富人”不知想过没有,在穷人面前耀武扬威,如果到了比尔盖茨之类世界财富巨人面前,自己会不会缩小成一个质点,找不找得到地缝钻进去?
“达者兼济天下,贫者独善其身”,这是先哲的话,要作到、甚至要读懂它,都要一定的思想境界和解读水平,抱着票子沾沾自喜并以“富人”自居者,恐怕闻所未闻,纵闻之,也难有一知半解、未必读得懂。我不希望这类人能拔高到“兼济天下”的程度,只希望那些“富人”也能“独善其身”。当然,一旦“富人”的“黄”袍加身,尽可以“雄纠纠气昂昂”,中国可以是“富人”的天堂,却并非是“富人”的天下。
富起来以后,就不在于占有财富而在于创造财富。前者只具有个人意义,后者才具有社会意义。前者必然与贪欲、卑劣、腐败难舍难分,后者才是人的价值与奉献的体现。其实,最需要“勿相忘”的事实是:富人与穷人,在30年前“本是同根生”,都在“穷人”这个难听的名称中摸爬滚打,都有穿开裆裤的不雅的时候,一旦走在前面去了,再回头来嘲笑“穷人”,无异于嘲笑自己嘴角口水长流不断、唇边鼻涕横行无忌的年代。穷哥们可忘、糟糠之妻可忘,人格与社会责任是断不能忘的。不然的话,富则富也,却富得来脱了人形,这就是“穷得只有票子了”这句话的意味深长之处,它指的是精神领域里“草盛豆苗稀”的富有者。富者,得意而不能忘形,否则,这类富人所拥有的一切,必然包括可耻和可笑在内。
作财产富翁可也,但不要作精神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