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的静态联想——入静之谜
宁静方能淡泊,深入思考,知晓人生意义,方能洞彻世事,人情练达。于已于物于社会,均会有一定境界的认知状态。坚持自我良好秉性,思想可进入到深层次的地步。文章于现实生活中思维上升到一定高度,给予我们思想上的冲击和启示。
城西,一片麦地,稠密、芳香、散发着海浪的气息。跑步经过了麦地西侧的村庄,以陌生人的身份,穿越了一条铺满灯光的巷子,两旁的房屋掩映在绿树的阴影中,静谧的像进入了一个梦里。天蓝的空中,一轮月通明剔透,亮的让人高兴。放开双足,任身体向前自由移动。突然,一道飞快的影子从身边擦过,是个骑电单车的男孩,敦实的身体,黑亮的车子,他像一道天外来箭向着村庄的深处带着闪电的锋芒射去。
这个时候,错觉来了,天上的月,夜色里大坟似的屋子,月光下私语的树木,一半明亮一半暗影,整个村庄成为一个静态物体,一条条小巷,像身体里的一处处缝隙,这男孩骑着电单车像一条笔直射出的箭钻进了身体里去,然后闭合,村庄像一个大蚌的身体接纳了他。他驶过去的车轮沙沙声一消失,房后的草丛里晃晃悠悠站起一只花猫,长而柔软的身子,一双洞悉一切秘密的眼睛,看都未曾看我一眼,顺着它自己的路,消失了。看了看周围,在明亮的月光下,那些暗影里传来静谧的虫鸣,在草丛里,树荫下,沉入睡梦的农家院子,仿佛有一队队一列列出来巡游的昆虫,各色各异的面孔,翅膀,盔甲,举着刀枪剑戟,在它们的世界里熙熙攘攘,彼此相应,它们唱着歌,使我的世界生动,它们发出的气息,使我的灵感敏捷。我有一种感觉,我捕捉到了它们,而它们也捕捉到了我。我成为了它们的王,它们摇晃着长短不一的触角,像招展着各色的旗帜,朝我膜拜,朝我兴奋的呐喊,我放弃了语言的使用,仿佛那已经成为多余。我的本能开始出奇的变得强大、敏锐,放射出去的灵识遥感着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一个角落里的生物会逃脱出去,我用无形的手安抚他们,不必惊慌,天地万物,各按其命,忙你们的吧。这样想着时,我已从村庄的巷子里穿了出来。
美国科学家霍金有一个“虫洞”理论,认为人类通过“虫洞”能够进入未来,这样的虫洞就在我们的周围,只是细小的我们用肉眼难以看见,它们存在于空间与时间的裂缝中。如同在3度空间中,时间也有细微的裂缝,而比分子、原子还细小的空间则被命名为“量子泡沫”,虫洞就存在于其中。相近于这个理论的是,我更相信在地球上存在着无数个空间,这无数个空间并存在一起,它们之间有交叉也有隔阂。因为运动而产生生命,所以,空中,地下,身前身后的一切地方,都会有不同的生命空间存在,大部分的空间仍未被人类所了解和探索。但是我们的神识会在某种状态下感知到这一切。比如昆虫的世界,树木与花草的世界,它们拥有自己的独立的空间,只是相对的缺乏保护,它们更需要来自人类空间的包容与呵护。如果人们能够找到类似“虫洞”这样的通道,我们也可以进入它们的空间,去感知它们那喧闹而静谧的所在。
我大部分的时间是在一种特别静谧的状态下找到了这样的神识,然后顺着这样通道小心翼翼的向前,唯恐自己会不小心惊动了它们的安静与和谐。我在走路或者静坐的时候常常如此,不去刻意的搜索,而是放松下自己的神经,解除精神上的紧张,靠着大部分的本能去感知周遭,通道一旦接通,就像一条细细的水管缓缓流入,另一个空间里的影像略显朦胧的在脑海中放映,有些东西能捕捉到了,有些东西依然很飘渺。
加拿大心理学家罗纳德·任辛科日前在《心理学》杂志上报告说,他通过实验发现,某些人可能会意识到他们正在看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又不能确定到底这变化是什么。他认为,这可能是一种新发现的、有意识的视觉模式。他把这种现象命名为“心智直观”。这就是一种平时人们常说的第六感觉,除了“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之外,还有一条连接着本能的神经在发挥作用,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认知。这种认知隐秘的隐藏在身体深处,常在经意与不经意之间显现出来,敏感的人常常能捕捉到它,靠它去感知另一个空间里一些东西。
但是,我个人认为,人大部分是受周围物理环境的影响,周围的建筑、树木、田地、水流、天体的变化、气候温度、色调明暗、气息的刺激、风向、声响、以及自身的身体条件、精神状态等等各种可知和未知的外界因素所影响,会触动或者激发人身体内部的某种感应,有些人,也可以说大部分人是很麻木的,对周遭的环境没有太明显的感觉,那多半是不能放下自我的欲望的人,当一个人被自我的欲望遮蔽了双眼,便相应的失去了对外面世界自然感知的敏锐。而乐意亲近自然,探索自然的人那里,却始终保持这份脆弱的第六感知能力,等各种因素具备,便极其容易的入静,到达一个静态的世界里感知那微观的一切,若能够持续的将这种静态里的微动放大,就像显微镜下的微生物世界,也是非常的热闹繁华,充满了各形各色的神奇景观,但遗憾的是,人类越多的凭靠先进的科学仪器来进行心灵领域的探索,而对于人体自身的先天感应能力(也就是本能的能力)却逐渐的减退甚至丧失。这个时候,可能唯一凭靠的是某些比较异类的天才。
去年的冬天,我写过一篇《在时间的拐点上》,那也算是一次入静后的某种体验。记得是一个安静而温暖的黄昏(房间里是暖气),某幢小楼,古老而幽深,所有的人离开这里,唯有我自己还在顶层最深处的一个房间里,感觉很安全,放松,时间仿佛静止下来,我放下手头的一切,静坐在椅子上,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去的大楼里是空的,唯有我自己静静坐在某处空间,这时,能清晰的听见某个楼层里水管里水流轻细的晃动声,某处隐秘角落里,一只小鼠瞪着豆粒般的眼睛谨慎的望着外面,一切白日里掩藏起来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我的房间里,除了我,就是几盆兰草,两株体型巨大的龙血树,我凝望着,若发呆,若痴傻,仿佛能够听见那线形的叶片里流动着的绿色血液活跃了起来,在龙血树的表皮下的根茎里,若放大了去,那里面也是一条条奔腾的溪流,在那株植物的身体里不知疲倦的循环往复,输送着养分、空气。我想,也许我也能进入到那里面去,化作一尾透明的小鱼在里面畅游。然后突然又想到我身处的宇宙,广袤、无限、没有边际,而无论往哪一个方向走去,或大或小,竟发现没有本质的区别,所谓空间的宽博狭窄,只是一个相对的理论,而不是绝对的存在,我在宇宙里是一粒尘埃,而空气中的尘埃在我体内,我就是一个宇宙。我的身体本来就是由宇宙的无数小颗粒凝聚而成,借着某处生机、灵气,这些尘埃凝聚了一个人的形体,这形体存在的时间也没有长短之分,在我们眼里,窗棂上的飞蛾朝生暮死,也许它的生命是短暂的,但和我们几十年虚度的光阴又有何本质的区别?终究我的身体会解散开去,化作无形的尘埃消失在茫茫宇宙,然后去开始新的轮回、聚合,无休无止,亦无生无死。而凝聚了我实体的静态产物,是我拥有一颗会联想、会创造的灵魂、这才是最重要的,灵魂附着在肉体上,肉体凭借着灵魂,二者不可或缺,密不可分,一旦分离,除了生死的界限,很可能还会沦入魔道、畜生道,也许会飞升,进入神界,空灵无欲的佛界——,有太多的未知,在心灵空间里需要我们去开掘自己,从这里讲,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神,也是自己的魔,看你如何修炼,如何内视,反观自照,心灵的空间里没有疆域,你可以无限的提升自己,乃至达到脱胎换骨,甚至是惊世骇俗的质变,这话就说远了,需要去走修行的路。
我还是觉得,大部分的人,单凭着肉体的感官而活,即便是某些精神层面的追求也归根到了肉体感官上的满足。无论如何拼搏,若只是为了满足一个内心里小小的虚荣,而非出于求知和探索本源,这还是很可怜的,不过也不能这样定论罢,人毕竟是一种生物,具备着生物所有的一切本能和欲望。但,不可否认的是,人已经开始脱离原有的生物形态,开始被未知的某些生存形态所召唤,将来的人们,会在形体、思维、智力、情感上发生巨大的不可想象的改变,目前的饮食结构,伦理道德,情感形态上都会走到另一个层面上去,开始渐渐脱离目前的生物形态。
不过这些又说远了,只是希望,人所从自然界中得来的某些感知能力不要退化乃至消失,只有这样的感知能力,才能将人类带入到一个真正广袤自由的空间里,看清楚我们的今生来世,和一切轮回的根由。
进入静态的联想空间,有多少个巨大的思考空间,就有多少个巨大的存在空间,那里是真实的,生动的,不是虚妄,但来自虚妄。
牛默然
2010-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