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苦和大任——浅谈亚圣的“大任”说

吉仁

吉仁 杂文 百家杂谈 2010-05-14 08:5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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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要若成就一番事业,必然要练就坚毅的品性,不管是人上人,还是人中人,历经苦难才能铸造出过人之处。孟子所谓“大任”,也许不仅仅指代“人上人”,而是但凡想创出事业者,有进取之心者。

亚圣孟子在《孟子·告子下》中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孟子所写的人们受苦情景,还不够具体,不够深入。

请看西汉晁错在《论贵粟疏》中所描写农民所受之苦:

“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无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来,吊死问疾,养孤长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复被水旱之灾,急政暴虐,赋敛不时,朝令而暮改。当具有者半贾而卖,无者取倍称之息;于是有卖田宅、鬻子孙以偿债者矣。”这是两千多年封建社会农民悲惨生活的真实描述。

请看夏衍在《包身工》所描写的包身工所受的苦──血肉造成的“机器”终究和钢铁造成的不一样,包身契上写明的三年期限,能够做满的不到三分之二。工作,工作,衰弱到不能走路还是工作,手脚像芦柴棒一般的瘦,身体像弓一样的弯,面色像死人一样的惨!咳着,喘着,淌着冷汗,还是被逼着在做工。这是近代、现代中国工人受苦受难的真实写照。

请看蒲松龄笔下的科场之苦:

初入时,白足提篮,似丐;唱名时,官呵隶骂,似囚;其归号舍也,孔孔伸头,房房露脚,似秋末之冷蜂;其出场也,神情惝恍,天地异色,似出笼之病鸟……这是自隋朝建立科举制度以来,近一千五百年来读书人科场受苦的生动形象的刻画。

受了诸般苦楚,真的就能像亚圣所断言的那样能够“增益其所不能”,“担当大任”吗?即使能够如此,恐怕名额是有限的,也是多数人望洋兴叹,临渊羡鱼,过屠门而大嚼了。自古以来,都是受苦的人多,担当“大任”的人少;甚至担任“小任”的人也不多,倒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是实情。

亚圣的名言,千百年来被千百万人当作鼓励人们吃苦耐劳、勤奋学习“担当大任”和“做人上人”的动力。但是,把做“人上人”与真正想担当“大任”,挽狂澜于既倒,救民于水火中的比起来,孰多孰少呢?恐怕还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名利之客要多。一些人深知“主多大,奴多大”的真谛,情愿“卧薪尝胆”,先做“人下人”,先遭受“舐痔”之苦,然后再做“人上人”享受“得车之荣”,先甘为“鱼肉”,然后再“鱼肉百姓”。

既然“大任”、“小任”的名额有限,受苦受难之后,取得真经的人少之又少,成佛做祖的人少之又少,我们还是安安心心地做“人中人”吧,而不要去做什么“人上人”或者“人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