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的上访
文章对上访成因做了分析,并道出了现今上访的困难。如何接待好上访者,并很好的做到信息的公开,衡量着一个国家民主的程度。一味的以权蒙蔽视听,势必造成社会的混论。
中国有句古谚:“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古代的秀才,“雨打梨花深闭门”而能知天下事,靠的是什么?大概也是媒体吧——上网读报。“媒体爆料,吓人一跳”,古往今来,总有些丑闻见不得光天化日,才又有人站出来。话说当今,辽宁庄河群众因村干部的贪腐问题,举报无门,“越级上访”无果,千人跪求“青天大老爷”作主,亦无果。见诸媒体后,“家丑”一扬,当家的才出来说话。上访坐下来说,不解决问题。跪下来说,“公仆”不屑一顾。可谓跪断了腿,说破了嘴,无人理会。直到上了媒体,才有上级机关介入。看来,上访,还真的与无奈结下了不解之缘。
上访,在我国,也可谓之历史悠久。古时的统治者,大约也知道,制造冤情是官僚体制下的必然,而要想靠冤情制造者去“自查自纠”,只恐其没有那个觉悟,因而开通了“上访”的渠道。衙门外有击鼓鸣冤的设施,这是基层的上访。实在沉冤莫白者,还可以千里奔波,直到京城去“告御状”。惊动了“中央”的,一般都要认真对待。清末四大冤案之一的“杨乃武”案,最终也因为“路子走对了”,通过浙江籍在京官员的斡旋,“老佛爷”慈禧太后亲自过问,历时两年零两个月,沉冤得以招雪。这些或见诸于史料,或见之于文艺作品的“上访梦”,在人们心里万古流芳,也使人们在冤情难申,愿景难诉时,寄希望于上访。
并非所有的上访都是无奈的,并非所有无奈的都能上访。
其实,上访是把党和政府当成清官,或希望自己的沉冤得以招雪、或但求民情能够上达。中央为方便人民表达自己的合理诉求,同样开通了上访渠道。然而,有时,想通过上访使自己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问题得以解决,简直就是一个梦,美丽而飘渺。现在当然用不着爬山涉水,现代交通工具可以代步。但是,从地方上访到中央,反复折腾,仅据媒体报道,破记录者就多达好几次,时间长达数年,最终是问题依旧,远胜于杨乃武案了。
沉默有时并不意味着在酝酿好事,不能听任瓮安事件、上海袭警案等自然发生,于是想到了坐下来,“有话好好说”,上访才被看好。但是,一些部门,看惯了草民恭敬而驯服的样子,一下子要面对和群众平起平坐的说话,总觉得不习惯、不顺气,于是,拖延、敷衍就应运而生。实在难缠的,就成了“刁民”。本来,表达合理诉求是对上级机构的信任,相信其能为民作主,只有在感到失望时,才往上跑。和谐社会,老百姓有冤吗?说来令人难于置信。镇、乡政府可以打白条吃喝吃跨饭店,有款项达十几万、几十万不等,时间达几年十几年不一者。经法院“过问”,有同意十几年还清者,甚至还有一百年还清者。现在的人真聪明,没那个脸面去赊账,改一个称呼叫做“打白条”。民间有句俗话叫做:“遇到无赖绕着走”,你说这要账的不朝上跑朝哪跑?
政策的落实,是上访中的一大内容。应该说,中央的政策总还是注重民生的,但同时,与法律有“自由裁量权”一样,政策总是要人来执行的,而执行政策中似乎又少不了“自由掌握权”,这政策那政策,到了群众那里无论如何都会缺斤少两,差别之大,令群情鼎沸,而地方又一口咬定就是这么回事,你说这群众要问个明白,不往上跑往哪跑?
吃穿住行平常事,有的也成了上访的一个热点。近年来的城市发展规模空前,开发商勇往直前,“地王”也应运而生,再加上土地财政,政府要从卖地中增加财政收入,而个别官员(能插手其间的官员只能是个别),也要从中有所斩获。一块地、一片房可谓不堪重负,在“不得已”之下,只能对被拆房、被征地者说声“对不起”了。令人哑然失笑的是:当房价每平方达到10000元时,拆迁补偿款每平方仅150元,而天方夜谭还有新篇:对于不愿达成协议者,顾打手行凶的有之、施放毒蛇者有之、强拆强迁而致人死亡者有之,相关报道上有名有姓,字字座实,就是没有人出面解决。这也难怪,要落点好处,就得背点骂名。征地,则更是热闹非凡,以利益链条(不言自明)为一方,以被征的失地农民为一方的拉锯战有的长达两三年,在被征的田间,不时可以看到类似“失地农民要吃饭、要生活、要活命”的大幅标语在风雨中、烈日下瑟瑟发抖。仅仅是“吃饭”的要求,足见“补偿”的数额有多可笑。日子长了,在地边死守的农民毫无退让之意,于是,“调解”开始了:双方各让一步。这种“调解”办法,高、实在是高。双方各让一点,这不是公平合理到了破天荒的程度了吗?用通俗的话说叫做“一碗水端平”,我们对“各让一点”这话,不妨解读得直白一些,就是说:一方面,要赚钱要得利的一方,少赚几个少得几个;另一方面,要活命的一方,少活几年。偏偏,失地农民虽然不能举一反三、没有随机应变的脑子在转动,却有实实在在的肚子在吼叫。不要说当事者,就是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人都弄不明白: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要造就千万富翁亿万富翁,为什么非要让另一些人作出如此惊心动魄的“奉献”不可?对“开发”的意义不明不白者,不往上跑往哪跑?
司法不公,也成为上访的热门话题之一。温总理年初提到的两大不公,司法不公就占了半壁江山。司法不公,自古而然,于今尤烈。令人不解者,“不公”中的“不恭”,却偏偏对老百姓情有独钟,偏偏要找平头百姓的茬。作为弱者,老百姓哪里经得住折腾,讨说法讨公道,你说他不往上跑往哪跑?
对于绝大多数为民生问题而奔走者,上访的人并非认为疲于奔命是一种享受,结果当然不能一概而论。有满意而归者,本非“闹而优则给”,而是政策使然。有绝望而回者,某无业妇女新开餐馆“违规装修”(不知还有没有违规呼吸?)被罚14万元,上访无果,愤而以喝农药的方式自己去解决。有的则“根本不解决问题”——业内人士如是说。媒体报道:某人曾任信访办主任,退休后自己遇到了房屋被强拆的麻烦事,于是也跨进了信访办的大门,却被客客气气的告之:作为多年信访办的老领导,你还不知道信访工作三字经:没有用。而有的,其遭遇就有些令人瞠目结舌了。网民不会忘记从去年到现在发生的多起因上访而被当地公安机关拘留和被法院判刑的吧?“被精神病”而强迫“收治”者有之,被拘押在党校达一月之久的亦有之。广为人知的是一个在“瓜棚豆架雨如丝”时作为坊间草民的笑谈:两个农民因与政府之间为10万与20万赔偿款的讨价还价中达不成协议而闹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刑拘、又被法院判刑,罪名是“诈骗政府罪”,这真令人大长见识了。我本来以为,受到诈骗的都是弱智或低能者,至少,也会象专家一针见血的指出是“指望天上掉馅饼”者,不想“政府”也挤进了被诈骗的“受害者”的行列。
在田间,我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一边眼瞪瞪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一边在口里唠唠叨叨的重复着:“听说,杨乃武打官司打了两年多呢!”这个不懂得上访为何物的“顺民”,不就是现代版的祥林嫂么?
在“民生”这个词汇已经耳熟能详的情况下,笔者不愿看到各地出产的、此起彼伏的、“无奈的上访者”,更不愿看到形形色色的“上访者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