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心灵对话:情欲还是色欲?
注定受伤的,往往是女人,在爱情的道路上,是红颜不让须眉,这一点,男人不得不汗颜。
——读曾高飞长篇小说《欲望红唇》
海明威说,男人,千万不要犹豫去打开一瓶美酒和亲吻一个姑娘。
说话间,已是另一个时代。现在的男人,已经不需要鼓励或者暗示,就胆敢打开若干瓶美酒和亲吻若干个姑娘,不知这是男人的进步还是社会的悲哀?
有许多的女性对此充满困惑和幽怨,于是有了许多抨击滥性滥情的小说,也有勇敢的女作家不甘示弱,主动出击,标榜用“身体写作”,男人们在观赏与调笑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对男人的不屑与挑战。
作为一个男性作家,用第一人称的手法来写男人的欲望,也是需要勇气的,作家语言直率坦诚,视读者如自己最亲密的爱人,忏悔一般,一层层剥下自己心灵的外衣。
我们知道初恋对女性来说是刻骨铭心的,其实对男人同样如此。“我”之所以难忘初恋情人“梅”,是因为“我”非常清楚这段感情是纯洁的,男人所谓的纯洁,是爱上她的时候,不是因为要和她上床,也不是为她的钱财,只是因为她让他动心。男人的心如男人的泪,是不轻易献出的,所以珍贵。
爱情由情爱和性爱两个部分组成。尽管男人对初恋永世不忘,但他绝不会在初恋那里停留,初恋让他开了窍,他明白了从女人那里,除了得到情爱,还可以得到性爱甚至更多与情爱无关的东西,这个领悟让他兴奋,从此乐此不疲,不能自拔。于是“我”忘了多情纯朴的农家女“梅”,开始狂热地追求貌美如花的女大学生“文”,“文”给了他“梅”不能给予的虚荣和满足感,但是,“我”最终被“文”抛弃,就如“梅”被“我”抛弃一样,这给天下所有男人重重一击——抛弃,不是男人的专利。
对于抛弃男人的女人,男性作家绝对不会手软,“文”的悲惨结局,就是男作家为天下男人出的一口恶气。相比之下,女性作家就宽容多了,对于抛弃女人的男人,女作家会让他过得很风光,尽管结局不一定美妙,但毕竟女作家还是允许他风光了一把。
性爱是情爱的基础,情爱是爱情的灵魂。对经历了抛弃和被抛弃的男人来说,性爱变得随意而必不可少,至于情爱,成了他内心里隐密的奢求,他表面上拒绝情爱,实则是保护男人所谓的自尊,其实男人比女人更害怕爱情的伤害。
张小娴说,情欲的境界有尽时,爱的境界却可以很高。注定受伤的,往往是女人,在爱情的道路上,是红颜不让须眉,这一点,男人不得不汗颜,尽管他有“好男人志在四方”的堂皇借口。
作为读者,能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作者用小说揭示普通人的个人生活隐秘的强烈冲动,在我看来,这不是哗众取宠,而是情感理念的回归。
实习小护士“蓉”是我回归的引导者,败也爱情,成也爱情,“蓉”纯洁的爱情终于感动放纵色欲的“我”,自然而然地产生重返伊甸园,呵护“蓉”一辈子的愿望。男人的感动源于女人的宽容,“蓉”本可以以强奸罪致“我”于死地,但她选择了饶恕,这是爱的本能,也是母性特有的宽容。
为什么“梅”以死殉情没有感动“我”,而“蓉”仅仅只是宣布“我”无罪,就让“我”洗心革面呢?在我认为,这是男人骨子里的“纯洁”观在作祟,梅虽然对“我”爱心可鉴,但毕竟已为人妇,失身的女人,男人是不承认其为圣洁的,而蓉就不同,在“我”之前,她是一张白纸,男人认为,只有身心皆只属于他一人享有的人,才真正是他的人,也才能让他感动,让他重拾信心,重返情爱之路。
有人说小说的任务是揭示一个民族的秘史,在我认为,小说的任务是偷窥人类心灵的秘史。何况在曾高飞的这部小说里,我们不需偷窥,只需泡上一杯清茶,坐在微风拂面的阳台上,痛快朵颐地看“我”如何一件件脱去心灵的外衣。
这是一场心灵秀,这是一个关于情欲与色欲的盛宴。或许,有的男客会不忍品尝,掩面而去,或许,有的女客会嬉笑怒骂,或嗔或痴,无论如何,到谢幕的时候,会是掌声雷动。包括那些“逃兵”,他在回去的路上,暗暗用心喝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