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还是过激
游戏有规则,作为社会人,自然也会受到社会规则的约束。当我们习惯了委曲求全的时候,便没有了敢说真话的心思,所以说《皇帝的新装》的那个小孩是伟大的。文章由自己的生活引申至社会民主,主旨深入。
参加工作后,遇了一些不正常的人,见了一些不正常的事,于是我便很正常地说了一些反对的话,写了一些反对的文,然后遂有人说我思想过激。如果是那些不正常的人说说倒也罢了,但其中更多的则是我的同事、同学。虽然并无恶意,但对这种结论我还是不能接受,更不敢苟同。
从道理上来讲,既然大家都承认这些人和事是不正常的,我反对它们,那么我应该是正常的才对,何来过激之说呢?从事实上来说,我常认真地反思我的话和我的文,扪心自问,我说的全都是真话,写的全都是实情,有根有据,哪一点不是正常的呢?哪一点过激了呢?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真的要究其原因,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这些不正常的人常常是领导,这些不正常的事常常是领导吩咐之事。如果是因为这一点,我就更不明白了。我只是说说写写而矣,又没有像领导们那样动不动就罚教师款,扣教师钱,剥夺教师评优评先资格,调换教师工作岗位,毁坏教师名誉,侵犯教师权利,更有甚者巧取豪夺,贪污腐化,徇私舞弊,中饱私囊!如此说来,过激的应该是领导才对,相比而言,我的做法还远远不够才是,连正常也称不上,又怎么会过激了呢?
于是我不免要问,如果在街上甲打了乙一耳光,乙又还了甲一耳光,那么乙的行为算不算过激?为什么这些领导不断欺压教师,而我站在教师的立场上说几句话就过激了?如果这叫过激的话,那我们怎样做才叫正常呢?忍辱负重,逆来顺受,像领导教育我们的那样夹起尾巴做人吗?难道这才叫正常吗?照这样说来,当领导的就可以随意欺压教师,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干坏事,而我们只能看,只能忍,说了反对了就过激了,这是什么逻辑啊?这是奴才的逻辑!唉,其实,正是我们都有这种想法,才使得不正常之人、不正常之事大行其道;正是我们弯下了腰,别人才骑到了我们的头上。如果我们都能路也不平一声喊,该出手时就出手,你看哪个不正常之人敢做不正常之事?
思来想去,其实还是官本主义在做怪!
说到官本主义,在我国可谓是源远流长。从古至今,这官本主义都盛行的很。一旦当官,就高高在上,老子天下第一,下面各色人等皆由我摆布。并且这官的级别越高,待遇越高,权力越大,制约也越少。可以说,有了官,也就有了一切,功名利禄,光宗耀祖,面子地位,金钱女人,一应俱全。因为这当官的额外回报太大,所以古往今来想做官的人,如过江之鲫,前赴后继,浩浩荡荡,纵舍得身家性命,赔得倾家荡产,争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乐此不疲。反观这当官的,尽管口头上总是喊着“做官累啊,做官险哪”,可除了极少数主动辞官不做和少数被迫贬为庶民,鲜有想做平民百姓的。于是便产生了这官重民轻的思想,进而发展成官本主义。正因为中华文化中这官本主义太盛,作为中国人不可能不受其影响,潜移默化,自觉不自觉中脑子里便有了官本主义的影子。而在现实中,稍有头脑者都看得出来,凡是当官的都威风八面,都一呼百应,凡是巴结当官的都能捞一定好处,都能跟着飞黄腾达,不巴结的什么好处也没有,至于反对的,更是倍受打击压制,在这种情况下,能不让人产生官本的思想吗?
再看古往今来的官民纠纷:官欺民,只要不是闹出了命案,只要不是运气特背,你看哪个官受惩除了?被砍头了?可如果民反官,那便是造反,动辄就是坐牢、砍头,甚至五马分尸,诛连九族,现在文明了,死刑改成了枪毙,但结果都是一个死字。你也许会解释说,官属于强势一方,民属于弱势一方,两者发生冲突,当然是强势一方有利了。不错,的确如此。可为什么官会成为强势一方,而民成为弱势一方呢?谁又规定官应该是强势一方,而民应该是弱势一方呢?
常看《动物世界》,常见:那狮子一来,羚羊便一哄而散,各跑各的,结果狮子想吃哪个追哪个,逮住哪个吃哪个,叫嚣乎东西,挥突乎南北,横冲直撞,所向披靡,如入无人之境,众多的羚羊在狮子眼里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常想:如果羚羊们都联合起来,狮子来了,用角顶它就是了。这只顶一下,那只顶一下,那头狮子受得住呢,看它以后还敢来撒野不敢?可惜羚羊的脑子还没有进化得足够发达,它不会思考。更可惜的是,人学会了思考,但依然没有改变这种命运。
官有权有势有钱有武力有发言权,一个几个小民岂是对手?所以老祖先传下话来:民不与官斗。不斗怎么办?或者忍让或者顺从。别说,还真有一些出于自身利益需要而顺从之民。这官一见民如此好欺,还不住地巴结自己,就真的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更加不把民放在眼里了,于是那胆子也大了起来,欺压民众,为所欲为。而那些顺从之民往往又起了帮凶的作用,协助官来欺压民。更要命的是,每当官欺民时,这民受害,那民非但不帮,还暗自庆幸这害没落到自己头上,站在一旁看笑话。于是官收拾完这个,又收拾那个,当真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任意东西,挥洒自如。其实,官没什么了不起的,官是我们民养活的,其权是我们民给的,当官是为我们民服务的,如果我们人人都能真正认识到这一点,没人吃他那一套,你看那官还耍什么威风?还能不能耍起威风?那时不用咱民去求他办事,他自己都坐不住了,主动前来讨好于民,为民办事。这样的话就正常了,这才是正常的社会。在这种正常的社会里,民众才会像温家宝总理所说的那样“生活得更加幸福、更有尊严”。而这对谁都是好事,被欺压之民不再受欺压,顺从之民不再低三下四看人脸色,欺压之官也可以堂堂正正、坦坦荡荡做官,人人平等,和谐共处,岂不美哉?
然而,自然界不是这样,人类社会也不是这样。如果羚羊都联合起来了话,那么狮子不是就要饿死了吗?照此下去,大自然的生态平衡不是就被打破了吗?所以上帝没敢赋于羚羊智慧。而于人类,上帝虽然给了智慧,但同时又赋于了自私(不是私心,私心过了头才是自私),自私看似有利于个人,其实是害了每个人,所以民众也没有能联合起来。上帝这样安排,莫非也是担心把那些除了当官,别的什么也不会的人饿死吗?还是担心人类在世间生活得太好了,没人愿意去天堂侍奉他老人家呢?其中的玄妙,我辈怎能想得明白?
与官本主义相对应的是民本主义,可惜的是流而不远。虽说早在两千年前孟子就提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但几千年来响应者廖廖,而朱元璋对此更是恨之入骨,公然制造了众所周知的“删孟”事件。后来到五四运动时又提了一段民主(有民主,才有民本),但风行一时之后,终不见了踪迹。现在社会虽说也讲民主,但太少。
可喜的是,纵现人类五千年的历史,我们会发现,其实就是一部人类不断觉醒的历史。每当这种觉醒积累到一定程度,在某种导火线(如饥饿、灾荒、外侵、内患)的诱发下便会强势爆发,这时政权这一上层建筑要么是以变法、改良、改革这类改进的方式进行自我修复,要么是以外侵、内战、篡权、革命这类推翻的方式进行外力重建。而新的统治者自然会看到不能(并非不想)再按照以往的方式来维护统治,于是便会制定一些较为开明的、有利于人的觉醒的制度。而在新制度下,人类继续觉醒。当这种觉醒积累到一定程度,又会在时机成熟时引起新的自我修复或外力重建。历史如此循环往复,在这种循环往复中人类不断觉醒。小到朝代的更迭,大到社会性质的变动,莫不如此。当然其间也会有倒退、曲折,但人类前进的步伐这是谁也挡不住的。而人类觉醒的一个重要标志就是民主,就是民本。遍看人类各个时期的律法,不难发现,民主、民本的成份是在越来越多,这就是历史发展的趋势,谁也改变不了。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民本主义一定会战胜官本主义。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顺应这种潮流!那么又该怎么做呢?且以为,一则是要宣传民本的思想,使民本主义深入人心。一则是要改变产生领导、监督领导的制度,把官员的产生权、监督权交还给人民。主观上有民主思想的意识,客观上有民主制度的保障,那么民本主义时代的到来还会远吗?
那时,我想人们再不会把领导的过激看作正常,而把我等百姓的正常视为过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