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圆滑”

小时候，我们村外有一条小河，尤其是夏天，经常在小河里玩水嬉戏，尤其是河水中的玩物，也就是那些“俯首皆是”的河卵石，曾经无数次钩沉起我的遐想——河水中的河卵石为什么这样光滑？

这样的一个疑问，持续了十年之后，我的足迹遍布到北方的黄土高原，让我看到那些棱角分明的石块的时候，使我对河卵石的遐想有了新的认识。北方的石块为何粗糙，为何十分难看，十分不讨人喜爱？现在细思量，大概是因为，北方的石块没有经过河流的冲刷，没有经过河流的碰撞，所以它时至今日，仍然孤零零地停留在原地，在一个山坳，在一个悬崖峭壁，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默默无闻地迎风而立，傲立冰霜。

也许，北方的石块，它的命运就是，永远做一个粗糙的，棱角分明的石块，因为它没有经历河流的冲击，所以它没有机会圆滑。一块没有经过河流冲击的石块，它不但外表粗糙，而且自然不讨人喜爱。况且，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它的雏形，它的粗糙，似乎决定了它的命运，决定了它今生很难随着河流的冲击，勇往直前地奔向大海的怀抱。

我国从北方到南方，路途遥远是一方面，从另一方面讲，每一条河流都是弯弯曲曲，没有一条河流是笔杆子的直，作为一块粗糙的石块，如果它想从遥远的北方，沿着弯弯曲曲的河流到达南方，到达它们所企及的大海，就必须沿着弯弯曲曲的河流之水，让河水的柔情，冲掉它原有的粗糙，冲掉它原有的棱角，它才可以一帆风顺，沿着河流一路南下，直到它们回归目的地——大海。

众所周知，一块粗糙的石块，如果它脱离开河水的柔情，如果它坚持原有的粗糙，坚持原有的棱角，大家可想而知，也许不难想象，它的粗糙，它的棱角是不利于它在河水中前行。而且，一块原本粗糙的石块，在黄土高原默默无闻地迎风而立，傲立冰霜，保持着原有的本性，却沦落到不被世人礼遇，不被世人喜爱的境地。可是，如果它在柔情似水的河流中，一旦改变了自己原有的本性，让河水磨掉它的粗糙，磨掉它的棱角，这样不但有利于它直奔大海，而且因为它的光滑，因为它的圆润，因为它不再有粗糙的本色，不再有棱角的存在，它也自然而然不会因为棱角的存在而伤人。况且，它从一块粗糙的有棱角的石块，转变成光滑圆润的河卵石之后，在同类圆滑的河卵石中间，也不会给对方造成相互伤害，它们不会因为你挤了我，我碰撞了你，因此而产生不愉快的摩擦，因此而相互之间产生一种自残。而且，它们可以相互窃窃私语，相互欢声笑语地朝前奔走，直到大海的尽头——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和谐！

这些流经大海的圆滑的河卵石，和停留在北方山坳、悬崖峭壁、无人知晓的角落的那些石块，它们的命运，它们一生的旅程，能完全一样吗？

停留在北方的那些石块，因为它们坚持自己的粗糙，坚持自己的棱角，和那些完全转变角色的河卵石的命运，自然而然地有了天壤之差别，原因何在？这似乎是一个十分简单的道理，答案呢？是一个人都可能理解，无需我在多言。

所以我时常想，在现实的生活中，一个人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一个字——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