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干年后,很多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戴朋文 杂文 针砭时弊 2010-04-11 09:4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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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无奈的情况下更多指向的是社会现状。国人丧葬传统和实际情况的冲突,不能不使人产生如此的疑问。文章看似随性,用笔却有所指,读来使人深思。

题目中的“地”,是土地的“地”而不是地方的“地”。死了找个地方还不容易,随便哪个犄角旮旯都能装下那几两白灰,但是中国不能,因为数千年来,对于逝者都要讲究个入土为安。

这个题目决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若干年后,我们都将死去,然而,若干年后,我们将葬于何处?如果,每个人死后都要在正规的墓地入土,那么若干年之后,地球上将到处都是立碑的坟茔。但是,这可能吗?

所以,这还真就应了海涅那句诗一般的拷问——何处是我安息的地方?

清明节,是祭拜逝者的日子。祭拜,应当在安静肃穆的气氛中进行,追思逝去的亲人,缅怀先行的友人。

然而,清明小长假的几天里,几乎所有的陵园墓地都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恕我说句对所有逝者不太恭敬的话——感觉那不是祭拜,像是在春游、踏青……

很多墓前,往往是一大堆人在同时祭奠一个或两个逝去的亲人。甚至,因为人多,有的祭拜者竟然站错了位置,为别人的爹娘祭奠,向素不相识的人鞠躬。

在祭拜的路上,听着吵闹的对话,看着熙攘的人群,侧身挤过狭窄的过道,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若干年后,我们葬在哪里?

就是前天,半岛博客首页的一篇文章“每平七万八,青岛地王是墓地”,道出了青岛墓地的天价现状,而这种现状,更增加了对于死往何处的担忧。

现实中,房市炒得天翻地覆,房价一路飙升,这无疑是与中国的户籍制度紧密相关。在国外,很少有户籍制度,一般是每个人各自揣着一本居无定所的护照,今天可以在乡村耕地,明天就能在大城市的写字间里码字,在这种生活状态下,你舍得花上大笔金钱,去买一所半年甚至几年闲的房子吗?

而在中国,城乡差别的根源就来自于户籍制度,一张农村身份证,使你很难摆脱农民的尴尬;一本城市户口,使你很难抛家舍业,去那陌生的地方垦业拓荒,因为在户籍制度下更难以割舍的还有,孩子入学、家人就医等现实问题。

所以,你只能倾多年之心血,去购置一处遮风挡雨的固定行在。

这种置业观念和现行的殡葬制度,当然深深影响着“眼睛一闭,不睁”之后。

曾经,墓地都是以公益事业或公益项目示人,然而社会发展至此,墓地的开发和经营,公益的某些待遇没有改变,但是需求的空间却在急剧扩张。

所以,那一方黑洞洞的幽冥之地,比阳间炒得烫手的房地产,更加火爆。于是,墓地的价格也一路攀升,直到活着的人难以承受。很多人现在就已经惊呼——死不起了!

所以,幽冥之地决不会崩盘,因为死人安息的处所越来越少,而且都是由活人买单,决不欠帐。甚至有些提前买单的墓地也出了问题。东营永安陵园,上千人斥几千万巨资,提前三年购买了近万个墓穴,即将交付的时候,涨价了——原本几千块的穴位飙升至一万多,在巨额利润的诱惑下,陵园方立马翻脸不认了帐。一个买了四个墓穴的老人,自己去世后竟得不到一个葬身之处……

越来越少的墓穴,越来越贵的坟茔,于是很多早晚要死的人说,不行我们去西藏死吧,那里既纯净又便宜;还有的说,干脆去新疆死吧,那里有一望无际但不用花钱的沙漠,沙漠也是土啊。然而,谁都知道家乡难舍故土难离的情结。虽然若干年之后,我们可能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但也不能到他乡异地,去做独魂孤鬼吧。

俗人的俗话说:入土为安。周恩来总理将骨灰撒向大海,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在,因为他不是凡夫俗子。然而,这个世界还是凡夫俗子居多。如果,现行的户籍和墓地等管理制度不改革,若干年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是真的可以成神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