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广厦

申父 杂文 针砭时弊 2010-02-04 19:40 责任编辑: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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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文对现今社会的“住房难”的问题做了细致的剖析,语言犀利,条理清晰。说出了百姓购房难的原因所在。问好作者。

人生于世,衣食住行,自然是食为最先,其次大概就是住了。远古时代,先民们茹毛饮血,生吞活剥,吃饱之后就需找个避风遮雨的地方休息。那时还没有顾上穿衣的问题,更没有想到买车出行的问题。最初住在树上,史家称之为“有巢氏”。后来,那发明火的“燧人氏”来进攻时,就常常烧掉他们树上的巢。也有住在洞穴里的。等到能够刈草搭棚、筑土垒屋,他们就真正过上了人的生活。

中国是一个农耕历史很长的国家,因此,中国人对土地和住房,有着深深眷恋的情结。住房为居,土地为业,有了住房和土地,就能安居乐业。有钱人置田置房,有权人抢田抢房,穷人辛劳终生,节衣缩食,也要拥有自己的田地和住房。中国的父母,生活再艰难,也要为儿子盖一间房,有了房,才能为儿子娶回媳妇,延续香火。有许多老人,辛劳一生,房子盖好就咽了气。如果不能为儿子盖一间房,他们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自一八四0年鸦片战争以来,在我们这片灾难深重的土地上,战火绵延一百余年,烧毁了多少房屋,烧毁了人民安居乐业的梦想。新中国建立以后,人民开始重建家园。但那时国家困难,人民又勒紧裤带支援国家建设,住房条件极为简陋。政府告诉人民:国家富裕了,人民才能富裕,描绘了一幅美丽的蓝图: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我们这一代人,为了这幅美丽的图画,献出了宝贵的无法追回的青春和全部个人利益,一等就是三十年。可是,三十年后,当一九七九年开始改革开放时,政府又对人民说:“改革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人民又为改革作出牺牲,其中也包括住房利益的牺牲;可是,一些有权有势者却在那场改革中拥有了自己的住房。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进行的那次住房制度改革,是一次国有资产的集中大流失,是一场有权者巧取豪夺、无权者流离失所的过程。当时改革的政策,是按照个人的职务和工龄等条件,以象征性付费,将公有住房转为居住者所有。有的领导干部一人拥有多套住房,调动一个单位,占有一套住房;有的夫妻双方都有住房;有的突击换房,用公款购买商品房,然后通过房改转为私房。1998年,我市某县一名副县长,调市直某部门任职,上任就用公款为自己购买住房。那时我在市廉政办,县处级干部住房分配要报廉政部门批准,他天天来催。我们是一个季度提请领导会办一次,我叫他不要急,他说:“怎么能不急?马上就房改了。”我很不客气地对他说:“你们部门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干部、职工至今没有住房,他们有的在这个部门已工作二、三十年了,有的三代住一间房,他们都不着急?就你着急?你为什么不给大家都买一套房。”还有一个市直单位的领导,从县里调来后,将该单位处于市区繁华地带的一间商住房,作为房改房据为己有。还有一个干部,甚至占据了国家文物陆公祠,那是南宋末代丞相陆秀夫的祠堂,但一来他官职太小,二来做得也太离谱,结果被赶了出来;不过听说在我们省城,确实有许多国民党时期外国驻华使馆和国民党要人的公馆,在那次房改中,也成了一些领导干部的私人房产。就是在房改结束、在我国整整实施五十年的福利住房制度宣告终结以后,福利住房的恩泽,还绵延不断地惠及那些有权有势者。有许多调往上级机关的领导干部,政策规定他们在当地分得的房改房交出,再由财政补贴到新的城市重新买房,级别越高补贴越大,那补贴的费用买一套更好的住房还有节余。有许多单位,将办公、生产用房拆掉建房,名之为“集资房”,再次享受福利分房。还有许多干部,已经享受过房改,还每年领取住房补贴;其理由是房改面积不足……这些,广大人民群众都没有能够享受。

我的父母,没有能为我挣上一套住房。我小的时候,他们住的是公房;我成家的时候,也是单位分的公房;那时国家工作人员,包括国有企事业单位人员,住的都是公房,每月缴几元钱房租。现在,我的儿子大了,也要有自己的住房,但现在买房又谈何容易。改革开放至今,又过去三十年,新中国红旗飘扬六十年,国家一天天强盛,人民也一天天富裕,可正在我们告别贫穷、展望小康的时候,住房却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我们身上。儿子在上海工作,现在中国十三亿人,有多少能在上海买得起房?不仅上海,老百姓在哪儿买房都不轻松,那混帐的GDP,那该死的浮夸政绩,那无度的公务开支、挥霍浪费和面子工程,使房地产发烧、发烧再发烧,成为政府财税的主要来源。去年“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教育”活动时,我市各地竞相到沭阳县去“取经”。我很纳闷,那里是我省的一个“穷乡僻壤”,我当兵的时候,连里有许多沭阳兵,给我的印象是那里很穷,能有什么“经”可取。人们告诉我:就是开发房地产,城里到处建的是高楼大厦。我问:“建那么多房卖给谁?”答:“将农村住房拆了,让农民进城买房。”是的,这就是现在时髦的做法,叫做“做大城市”;可是城市有其自身的发展规律,其根本的推动力是生产的发展,不是我们想做大就做大的。住房对于人类生活,可谓关系重大,一天不吃饭,或许还可以挺过,但一天没处住就不行;没有玉食锦衣,就吃粗茶淡饭,穿破衣旧裙,但住房却别无选择:价低要买,价高也要买;有钱要买,没钱借钱做终生房奴也要买;你这里还在艰难地还那遥遥无期的贷款,他那里马上又要征收物业税……一个住房,就会将我们的小康美梦彻底击碎。

也有人说:刚工作买不起房是正常的,如果十年还买不起房,就只能怪你,而不应该怪这个社会。可是,面对这年年涨、月月涨、天天涨的房价,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一百年,你追得上它吗?还有人说:买不起房是因为你没出息。是吗?我的父母都是离休干部,我是公务员,已经工作四十年,我的儿子是上海外企白领,月收入逾五位数,但集我们三代之力,在上海买房也非常困难;我实在搞不明白,这究竟是个人的无能,还是国家的无能。不久前,中央电视台请了一位跟踪研究中国房地产二十多年的专家,解答老百姓怎样才能解决买房难的问题,他支了两招:一、加快二、三线城市建设,让人口由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流动。二、增加居民收入。第一招,就是说让一线城市的高房价向全国漫延,不仅让北京、上海、深圳等城市的居民买不起房,而且让全国人民都买不起房。就我们这个三线城市,自去年十月至今的三个月,房价已由四千涨到六千。第二招,专家讲得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收入高了,还怕房价高吗?但我们的高收入在哪里呢?就居民收入而言,纽约是上海的7倍,东京是上海的8倍,香港是上海的4倍;而纽约的房价只有上海的一半,东京、香港的房价与上海差不多;而且,人家是什么样的住宅呀,据说美国的住宅,没有不带花园草坪的(资料来源于网上,未经核实)。中国首富地区的上海,2009年人均收入为28000人民币,一年不吃不喝也就买一平米住房。住房不是小汽车、珠宝项链、高档服装和美酒,如有些人所说,住得起就住,住不起就不住。住房和吃饭一样,无论高低贵贱,智者愚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政府应该像建国几十年保障人民吃饭那样来解决人民住房问题。去年,人民日报曾发表过一篇社论,题目为:《社会稳定才能安居乐业》,我以为应该调整为:《安居乐业才能社会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