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者,恋乳癖也
读过郭沫若的一首爱情诗:“爱人的乳房,是一对葡萄酒杯/喝不完的葡萄酒,时常让我沉醉/爱人的乳房,是一对坟墓/待我们俩死后,血液儿化成甘露”。感叹大诗人的好比喻之余,心情却不由渐渐沉重起来。
酒在中国,既是一种佐餐的饮品,也是作为一种人为的文化传承出现的;几成国粹,也几乎成了一个严重的社会问题。法国人头马公司副总裁曾说过一个惊人的商业秘密,他说该公司生产的上万元一瓶的极品XO都被中国人喝了,他还不无揶揄地说,中国人太有钱了,我们法国人只能喝几欧元的酒。法国佬浪漫成性,可是在对待喝酒的问题上却现实且刻薄。
国人好酒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无酒不成宴,无酒则无欢。心理学家说“酒精是人类内在状态的强化剂”,酒精使强者更强,弱者更弱。根据这个逻辑,似乎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国人倘若属于强者,那么,国人好酒则可以扬国威、强国力;倘若属于弱者,那就糟糕了,岂不是使国力更弱、国人更自卑?有政客曾盛赞已故总理周恩来是“酒神”,特别是关于他用酒制服草莽将军许世友和火烧茅台、尼克松傻笑肚子爆炸的故事早已成为酒中经典。作为“酒神”的周恩来无疑是善用酒精的高手,但他却无力让中国走向富强。“周公恐惧流言日”,他一生唯谨慎,“在毛氏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下人”(前苏联某政客语)。历史总会在某些方面出现惊人的巧合,酒也一样。唐朝作为中华文明的古代顶峰,造就了李白斗酒诗百篇的酒神传奇,却无法造就亚理士多德这样的理性巨人。在中国,当一个人被冠以酒神或酒鬼称号时,并非是一种贬义,但在当前的欧美社会,酒神酒鬼,绝对是无能、委琐、自卑的代名词。
所以,国人推崇酒神,实在是一种病态心理:浪漫而贫乏、神奇而愚昧、秩序而混乱。说白了,好酒者都是有恋乳癖的,他们是一个缺少爱的群体。
酒不醉人人自醉,当好酒者抓住酒瓶狂饮的时候,那瓶口的感觉正是当年母亲乳头的感觉,那圆滑的由细变大的瓶体不正像母亲的乳房?酒是好酒者心灵的乳汁。一个孩子在断奶后,如果没有得到母亲应有的爱,他或她便会不断追寻那等同于婴儿时的心灵乳汁,母亲的乳汁使得饥渴的婴儿陶醉、满足、安宁。因此,好酒者大多是爱的饥渴者,他们可以轻易地在酒精里找到这份失落已久的婴儿记忆,他们就像一群穿着开裆裤的大孩子,狂喊乱叫着寻找母亲的乳房,他们酒后获得了与婴儿喝饱乳汁后类似的快感和力量感,如果停止饮酒,虽然可以回归清醒,但这种清醒对没有找到母亲乳房的酒鬼来说几乎等同于死亡。
从酒与性的关系中也能找到类似的左证。有个笑话是这样写的:一个酒鬼死后来到地狱,判官带他来到第一个房间,里面尽是美酒佳酿,又来到第二个房间,里面尽是绝色美女。判官问他有何感想?酒鬼说:“如此地狱胜过天堂,我乐不思人间”。判官则说:“地狱景象与人间略有不同,老兄大概没有注意到,此间的酒瓶子底下都有个洞,而那间房子里的美女底下却没有洞”。酒鬼晕倒!
这个笑话很形象地说明了酒与性的孪生关系,它们行影不离,酒能乱性,性也能使人醉酒。难怪百余年前郭沫若就能写出那样的爱情诗来了,自古以来,美酒与爱情就从来没有分开过。按照弗洛伊德的儿童性欲发展三个阶段理论,儿童性欲历经口唇期、肛门期、生殖器期。我在前文里已经分析,表明酒鬼需要通过一个可以自由掌控的乳房(圆圆的瓶口和酒瓶体)来满足自己的口唇欲。如果把酒瓶倒过来看,那酒瓶口不正像肛门,而酒瓶体的圆弧形自然也暗示同具圆弧形的屁股的诱惑。同样也可以这样想象,酒瓶口被象征化为阴茎或阴道。如此一来,恰好可以说明好酒者实际上是类似儿童性欲的初级阶段--口唇期,是有着恋乳癖的病态心理的。
酒精,是人类个体对生命意义探究的杀手;酒精,使得生命萎缩、麻木、沉沦;酒精成就了对自我的慢性谋杀;酒精,使弱者走向死亡,使强者走向疯狂。
酒,只能是一种可有可无的饮品而已,与文化扯不上任何关系。无论是“文君当垆”的佳话,还是“杨妃醉酒”的美谈,骨子里都有着许多的无奈与痛楚。东坡邀月对饮,那是心灵的孤寂;李白用“五花马、千金裘”换酒,今朝有酒今朝醉,那是对人生未来的失望。酒商们为了贪图利润而爆炒文化牌,把一个普通得令人生厌的饮品硬是贴上了文化的标签,实在是一种助纣为虐、遗祸人间的可憎之举。
酒,并非宁静心灵的乳汁,酒瓶子也不是女人的乳房。酒鬼们,赶紧从酒精的迷阵中醒来吧,你们对生命频死的觉醒,便是一种对国人最后的可能的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