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灿烂的星星

月儿弯弯 杂文 百家杂谈 2010-01-18 12:28 责任编辑:杜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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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夜空中灿烂的星星,你一定还在不停地闪烁。友人,难忘的情谊,苦苦的找寻,在同一片蓝天下,希望再次相见。这是一段难以割舍的情谊,问候作者!

仰望夜色笼罩的天空,有颗灿烂的星星在闪光,您像是我的友人,在天际里发出的生命之光芒!

夜空中有无数颗灿烂的星星,那像是您的亲人,您的友人,您的同学和老师,也是经受过文革苦难的人。我们和您在一起,用我们共同的力量,托起一片蓝天,为人类的文明和进步,献出我们的热血和青春!

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就在眼前。经历风尘仆仆的岁月的流逝,年龄像飞也似的到达老年。生命中有些人,有些事,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在半个多世纪前,1956年下半年,我在女子中学进入高三新学期学习期间,在班级订阅的上海青年报上,看到了一个专题讨论的征稿启事,我随便写了一个稿件,投到报社,想不到被刊登了。我的名字和学校班级在报纸上出现后,我收到了好多各地的来信。其中有一封是北京清华大学电力工程系二年级的男生写来的,因为我快要参加高考了,对来自清华大学的信件,自然特别感到兴趣。于是我就给他回信,从此我们之间就有了多年的联系。

他先寄给我一张他和另一男生一起的照片,我也寄给他一张我和另一相好的女生一起的照片,我们互相都没有说明自己是照片上的那一位,好像我们都认出了对方两人中的一位是我们彼此的友人。他是上海人,有一次要从北京回家,给我来信说要到我们中学来看我,我给他去信说,我们女子中学里从来没见过进来男生,请他不要来看我,等我们都变成大人以后,我们再相见。那时还是学生时代少男少女的我们,当然只会知道来日方长,岁月无尽。谁能够想到,今生今世,那唯一的一次见面机会,竟被我轻率地推辞了。

1957年我参加高考时,我没有填报清华大学。因为我的弟弟比我小四岁,1961年要考大学,我要赶在弟弟上大学前毕业,好负担弟弟上大学的一切费用。所以我选择了一个小地方的四年制理工科大学电力工程系。

1957年,我走进大学即参加了学校的反右运动,政治空气非常紧张,我很少能够给清华大学的友人写信。他在清华也是同样情况,我们相互交谈的话很少,只是保持了相互的联系,我们都把我们之间的联系,看做是纯洁的高尚的友谊。

一晃大学四年过去了,1961年,我服从国家分配到了山东的一个小地方的一所大学里教学。一年后,这所大学被国家精简,我的工作着不知去向的状态。这时,我接到了友人的来信,他说他从1960年清华大学毕业后,由于爱好文学艺术的童心未死,他又从新报考了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已经在上海上学了。于是,友人的联系地址就换到了上海,或者写信寄到他的学校,或者写信寄到他上海的家里,都可以取得联系。

我也常常到图书馆看友人在人民文学期刊上发表的文章,看到他的作品刊登后,我会给他写信祝贺,他也会给我回信,我们相互都非常尊重。

后来的年月因为我的工作环境过分艰苦,我再没给友人去信。在这连年政治动荡的年代,很多信件也不易收到,在写信是唯一的联系方式的年代里,我与友人之间的联系就这样失去了。

时间年复一年地过去,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中想着,我尊敬的友人应该有个满意的太太了,应该当爸爸了,该当爷爷了......。我也想着,他该是大导演了,该是文艺界的名人了。但是我在文艺界的人士中搜索,就是没有发现我的友人的名字。

1987年初冬,我因病住上海看病,在上海停留的一个多月中,我按照友人留给我的他上海的家庭住址,找到了他家住宅所在的街道和门牌号码,但我不好意思进入他们的家,于是就往这个地址写了封信,送到邮局寄出,不久此信就被退回到信封上寄件人的地址,我居住的招待所中,信封上贴了个纸条有“查无此人”的字样。

那时,上海正掀起了出国的热潮,我在上海的其他同学和他们的家人都在纷纷出国,因此我猜想我的友人也很可能出国了。

不管他在那里,不管他从事什么工作,我都相信我的友人,永远是颗闪亮的星星。他有清华大学和上海戏剧学院两个名牌大学的正规毕业文凭,他有相应的文化技术水平,和专业知识,在改革开放后的中国,这样的人才是十分宝贵的。

时间走进了2010年,我在网络搜索中,发现了网友博客中记录的一段有我的友人的姓名的文字:

“TLP,男,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学生,父母在香港,1968年被指控为“特务”,被关押在学校地下室里。遭到殴打侮辱。他在被关的地方上吊自杀。

TLP的同学说,他是个文质彬彬的人,父母在香港,他独自在上海读书。他和同学张戈,后来是上海电视台的导演,曾经一起到离上海不远的舟山去玩。当时照相机是比较稀罕的东西。TLP有照相机,他在舟山拍了一些照片。这些照片有的是在海边拍的。当时在学院里掌权的人说,把这些照片连起来就是海岸线,就是中国海军的军事秘密。这些照片是要送给美国和台湾的军事情报。拍这些照片是特务活动。TLP本来就是从香港来的,他为美国和台湾当特务。――就用这样的逻辑,他们把TLP关在地下室里“审查”。

当时戏剧学院被关在地下室里“审查”的人,包括女学生,个个都遭到毒打。最常用的方式是用拳头和棍棒打,还用铜头皮带抽。还有一些打手练了“功夫”:他们能一脚把“审查对象”勾倒,令被打者立时扑倒在地,然后把被打者一把拎起来,被打者刚刚站稳,他们又一脚勾去,把被打者又勾倒在地,如此一下又一下,连着几十次,被打者痛苦不堪,打手们则乐此不疲。

TLP在被关的地方自杀。他上吊自杀。特别之处是,他是横着吊死的。他把被单撕开成条状,拧成绳子,打成活扣,挂在窗户上。因为是地下室,窗户不高,人的脚会着地,不可能象一般的样子上吊,TLP把身体横坠下去,把绳子扣拉紧,窒息而死。由此可知,他怀着多大的决心和绝望来结束生命。

TLP在上海没有亲人。他写了遗书,请两个同学处理他留在学生宿舍里的东西。过了相当一段时间,他的家人才闻讯从香港来到学校。”

(这段文字是写博客的作者从网上收集的,我将友人的姓名改用字符表示)

这段文字中人名的三个中文字与我的友人的姓名完全相同,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也完全相同,他有相机是他的特点,1956年他寄给我的第一张相片上他身上就背一个相机。年代也像,友人是1960或1961年考入上海戏剧学院的,应该在1965年或66年毕业,但因文革66年的毕业生都到68年分配工作,这样有可能我的友人那时还是学生。根据这些条件分析,这段文字所说的人可能就是我的友人。

但有一点还可以怀疑,文字中说的这位学生是从香港来的,他的父母在香港。而我的友人是上海人,从1955年到1960年五年中是在北京清华大学,是从北京来到上海读戏剧学院的。他的父母原来是在上海的,但听说在60年上海有部分人移居香港,不知友人的父母会不会是60年去香港的。

我希望,上面文字中提到的学生,是与我的友人同名同姓同学校同系同年代的另一个真正的香港人,但是同名同姓同学校同系同年代这些条件的存在,又不得不让我担心他就是我的友人。文字中没有受难者的年龄,我的友人那年应该有30岁了,如果能够知道年龄,就可以确认是或不是了。

在我们经历过的反右至文革的二十来年中,在知识分子中类似受害的人数不胜数,在我周围的熟悉的人中也有不少,每个人都会遇到或轻或重的遭遇,我作为一名幸存者,向那些死难的同胞们哀悼!

现在的年代,已经听不到反右四清文革的阶级斗争的恐怖声,已经不再说“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看大街上人来人往,看人们衣食住行,看商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社会真的非常富裕了,社会正在走向进步。

今天的幸福,也有部分是反右四清文革中逝去的同胞们用鲜血换来的,因为他们的逝去,唤起活着的人们的觉醒,改变那愚昧落后残暴的人际关系,让人间多一分轻松和愉悦,多一分原谅和理解。

我敬爱的友人,我在地球上寻找您!

我愿您能够看见我的文章,您出来声明一下,那段文字中的受难者,是一位与您同名同姓的人。

我相信,您不会忘记我们从少男少女开始历经过多年的通信感情,只是那个年代的经济贫困和科学落后,没有现在这样的交通条件和通讯条件,而没有能够见一次面。我盼望,您健康地活在人间,共享现代的网络科技,我们通一下QQ,或发一些EMAIL,或发个网络视频,或通手机短信。不管相距多么遥远,不管您在国内外的什么地方,我们都会有条件相见。

我敬爱的友人,我在天上的星星中寻找您!

仰望夜色笼罩的天空,有颗灿烂的星星在闪光,您像是我的友人,在天际里发出的生命之光芒!

夜空中有无数颗灿烂的星星,那像是您的亲人,您的友人,您的同学和老师,也是经受过文革苦难的人。我们和您在一起,用我们共同的力量,托起一片蓝天,为人类的文明和进步,献出我们的热血和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