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清风非故人
春秋战国时期,在晋国为官的楚人俞伯牙是一位技艺非凡的琴师,有着“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的美誉。他擅于模仿自然界的各种声音,表达各种感情,然“曲高和寡,知音难觅”,无人能真正听得懂他的琴音。伯牙为此很是伤感。某年,俞伯牙奉晋国国君之命出使楚国,归途遇雨,滞留汉阳。在巍巍高山荡荡流水间,俞伯牙扶琴而弹,弹着弹着,弦却断了。按古时说法,弦断必有人听。俞伯牙差人去寻,果有一樵夫打扮的人在听,此人虽衣衫褴褛,但谈吐不凡,他就是在汉水边长大的砍柴人钟子期。俞伯牙换上琴弦,鼓琴之后,他问子期:“何也?”子期曰:“巍巍乎,若高山。”再鼓而问,子期曰:“荡荡乎,若流水。”俞伯牙惊喜过望,二人畅谈一宿,颇为投机,结为知己。未料,一年后,子期因病过世,俞伯牙在子期坟前抚曲哀悼后将琴摔碎,发誓终生不再抚琴。
这就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俞伯牙摔琴谢知音的故事。
我颇为喜欢这则故事,也很是欣赏伯牙子期的情谊。当然,仅仅是欣赏而已,我从未奢望能有俞钟之谊的友人。人常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可见,知已难求无异于“蜀道之难”。我始终认为,朋友不过是一种泛泛的交谊,而知音则是朋友的最高境界,能达此境界者寥若晨星。正因为此,伯牙与子期的友谊才会成为流传千年而经久不衰的佳话。
朋友是什么我无法给其定义。现代汉语词典通常把朋友解释为亲近友好的人。“亲近友好”看似是很平常的字眼儿,其实是包含了无穷多的情感的。但是现在,朋友已经成了注水的猪肉,委实让人无法恭维。这是一个朋友泛滥成灾的年代。吃过几次饭,喝过几次酒就可以以友相称,见过几次面,说过几次话就可以说是朋友,朋友二字涵盖如此之广,有点令人乍舌。如果说三四十年前人们对朋友这个词还有点亲切感的话,那么现在,人们对这个词已经颇为不屑了。
生活中,人们在互相介绍的时候,常这样讲:这是某某,我的朋友。对方听了,便点头寒暄几句,却不会真把他(她)当成介绍者的朋友。因为介绍者不过是如此一说而已,或者说是一种语言习惯,现在惯用的并已被广泛推广的语言习惯。但介绍者若说某某是他(她)的知音时,被介绍者可能就要侧目多看几眼了。朋友泛如牛毛,知音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现在的朋友,更多地掺杂进了沦于世俗的功利色彩。许多人择友的首要条件是看对方是否于己有利,有否能从对方身上“榨取”可利用的价值。这不能不说是时代发展的悲哀,而此种情境之下的朋友,又实在是对“朋友”一词的丑化与亵渎。
很是欣赏古人那种“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的悠然闲适,也很欣赏那种“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的挚谊绵情,可惜能拥有此情此谊者世人无多。于是,只好悄悄地在心里低吟那么一句:“知音少,弦断有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