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蜗居》的“相濡以沫”与“相忘于江湖”

看了电视连续剧《蜗居》，我除了长叹以外，突然想起《庄子·大宗师》中“相濡以沫”的话来。这句话好，它流传千古，彰显了情爱、友爱的价值观念。令人感动，但现实却是残酷的，生活，哪怕是最最简单的活着，也绝然离不了衣食住行、油盐柴米，何况还要—套房子！

许慎《说文解字》中，说“安”字，首先要有一所房子，“安”字宝盖头，甲骨文中就是房屋的象形！有了房子才能娶女人，有了房子女子成了一家人，人民才能安居乐业，社会才能安定！历朝历代的统治者无一不希望安定和谐，四海升平，北京故宫有天安门、地安门，永安门，北京最长也是世界第一的大街叫东长安街、西长安街……“安”啊“安”啊，看来最最基础的还是房子！房子是家庭的基础，经济稳定富裕是精神生活的基础。在电视连续剧《蜗居》中，海萍指着一盘清蒸鱼教训妹妹海藻：“文学是什么？就是这盘鱼肉上面的香菜，没有鱼，香菜算个什么东西？！”

说实话，海藻和小贝的爱情开始还是真诚的，他们穷，但相濡以沫，令人感动！后来海藻变了，小贝开始也原谅她！在这个偌大的江州城，小贝么，弱势群体么，你不原谅，还能怎么样呢？海藻当然也是弱势群体，甚至更弱，假若套用现而今经济学上的术语，“强强联合就是1＋1＞2”，而海藻与小贝的结合就会是几率最大的逆定理“弱弱结合就是1＋1＜2”！于是，这就印证了“相濡以沫”后面那句话：“不如诚心相忘于江湖”……

庄子原话是：“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XU读嘘）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诚心忘于江湖。”意思是：泉干了，两条小鱼困在水洼里，它们彼此吐出水泡泡，用自己的湿气来湿润对方。与其在死亡边缘互相扶持，还不如大家各自找一条水路，回到各自的世界，彼此相忘。“相濡以沫”的确令人感动，但是在现实世界里，确实是傻了一点。“相忘于江湖”看似薄情寡义，但却是另一种境界，或许更加坦荡、更加直白，也更加理性罢。海藻与小贝的处境与结局，仍然是逃不过马克思所说的：“人是经济的人而非自然的人”的结论。冷冰冰的现实世界绝不是海藻小贝之流憧憬的花儿鸟儿蝴蝶儿泉水儿的伊甸园！因此，我们多给海藻一些宽容，多给“相忘于江湖”一些理解，就会更加深入的体悟我们活在当下的无奈……

“相忘于江湖”解释为“彼此相忘”。《庄子·大宗师》中、此一种解法数千年沿袭下来，似乎是独解，不过我试着将“忘”字看作同音假借，作“亡”字讲，即“逃亡”“找路”的意思。那又是另一种解法，即：与其在死亡边缘互相扶持，还不如大家各自找一条逃生的路，回到那广阔而又深远的江河湖海去！这种解法，有“各自想法，求得自保”的意思，生存是生命的第一要义，为什么生要生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呢？

其实，各人有各人的特殊情况，绝不可一概而论，何必定要“玉碎”呢？先商定好各自逃命，保存革命的种子，以图东山再起，然后再打出红旗“重上井冈山”，不能算作卑鄙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