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

断鸿声远 杂文 针砭时弊 2009-11-18 21:42 责任编辑:一缕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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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场噩梦,生活百味,皆在其中,各自品评。推荐!

午夜,我从梦中醒来,努力想睁开眼睛,可怎么也睁不开。我只觉得放在自己胸口的双手,那么沉重,仿佛是一块百余斤的巨石,我拼尽全身的力气想把它拿下来,可就是动不了。

瞬间,我的汗刷刷地往外冒,犹如泉涌一般,只感觉浑身象水洗的一样,身上身下的被子都是润润的透透的。我想要抬腿,我想要坐起来,我想要叫喊救命,我想要大声的哭出来,我想要对无边的静寂断喝一声以壮熊心,可除了想,除了自己的意识在清晰的流动,我什么也做不了,怎么也动不了。

于是,我只好静静地躺着,无奈地躺着,只觉得鬓角两边分别有一条虫子蠕蠕地爬动,温润的从眼眶爬出,簌簌而下,似乎要急急地要逃遁,却也是迈不开步子,只能迟迟缓缓地挪移。

恍惚间,我感到身上一阵巨痛,我看到一个大盖帽在吃吃地冲我笑着,一边快意地笑,一边吮着一根吸管,管子的另一端正是我的静脉。我立时骇然,想要拔掉吸管,踢他一脚,可我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是那么的无助,看着那鲜红的液体一点一点地顺着透明的塑料吸管汩汩地进了他的嘴,他的嘴角分明地溢着我的血,五十CC,一百CC,两百CC,管上贴着五彩的标签:捐款,基金,赈灾……

我知道他的名目是繁多的,可一切都在我昏昏睡着时,不知不觉中拿走的,我只看到工资卡上的钱每月都比预期的少。“又少了”,我在心里一声轻叹,落落地承受。我是胳膊,他是大腿。

迷蒙里,我感到头上蓬蓬作响,我看到一个肥猪正拿着厚厚的一叠板砖似的钱用力地敲我的头,“蓬蓬蓬,蓬蓬蓬,我是大爷,你是孙”我只觉得心中的血液噌噌地上涌,头发都要竖起了。拳头立刻握起,想要扭住手腕,给他一拳,可我无法移动自己的身体,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是那么的无助,听凭他恣意地嘲讽侮辱。是呀,他多老体,儿子才十多岁,孙子的墓穴都造好了,豪华宫殿似的,他该有资格愚弄我们这些落魄的打工仔了。而他也是不断地变换着称谓:厂长,经理,老板,董事长,总裁,首席执行官,CEO……

我知道他的头衔是繁多的,可一切都源于财富的不平衡。他希望自己是风,我们是旗帜,风吹向哪里,旗帜飘向哪里。当他的人性一点点沦丧时,“早晚的事”,我在心里一声轻叹,默默地注视着。我是小鬼,他是阎王。

虚无处,我还看到了许多许多,有猫鼠一家,警匪一窝,有鸡颠鸭狂,酒绿灯红,有黑白两道,昼伏夜出,有红黄拥翠,纸醉金迷……当真是大千世界,纭纭众生,人间百态,尽相穷形。聪明的,我在做梦,魇着呢,动不了了,快来救我。

痛楚间,我不断放松,放松,猛地,我终于睁开了眼,只觉得立刻神清气爽,呼吸顺畅。赶紧拧亮台灯,“啪啪啪”,打开房间所有的灯,屋内顿时灿如白昼。我不敢睡,不敢再睡,我放开音乐,和歌而唱,在午夜里又不敢大声,悄悄地给自己听:黑夜给了我黑的眼睛,我却用它来找寻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