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无选择

“但凡是人，他生存于世间，就必须面对生存问题”。当然，在我们这个以生存竞争为基础的社会里，这是无可厚非的现实。

是人，就要面对吃、穿、住、行的问题，世间没有超人，就是一个思想超脱的人，他要活着，也必须面对这些问题。当然，有些人天生处于豪门，可无需为此挂怀，但他也需要面对守业与创业的问题，现今的社会，成败转瞬间也不是罕见的事。原本在中国古老的文化土壤上，人与人之间的生活是和谐的，竞争是不存在的。而今，世变时移，世界都在你争我抢，独善其身也已不能了。你不去争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欲超然物外，那你就可能被挤压的无立身之地，现实就是如此残酷。达尔文进化论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自然的法则。如此强有力的理论，使我们自古不屑的竞争成为名正言顺的真理。至此，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必须用竞争来取代，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思维。

天地间，人作为万物之灵长，但人却不能不恪守自然的法则，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有更好的选择呢？因为，你们看看吧！大气被污染，清澈的江河、湖泊以及那可纳百川的大海都被污染，等等，这一切都是我们没有遵守自然法则的恶果。为此，我们受到了自然的制裁，于是自以为能主宰世界的人类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渺小。所以，我们必须改正错误，回头是岸，一切要依自然规律从事。推而广之，加以演绎的思维推理，那么人类社会也就要恪守生存竞争的规律，这是多么的合理，谁可辩驳？

依次思维，人与人的竞争便是那么合理，那么就别无选择，只有接受现存的体制了。可果真就别无选择吗？不，我不这么认为，我相信自然的和谐，人与人的和谐共处才是自然赋予人的最佳选择。毕竟，自然界生存竞争是在异类之间进行的。这里，我提出和谐一说，并不是想复古，想回到自然经济时代，让历史的车轮倒转。其实恰恰相反。我热爱科学，为自然科学的美妙所迷醉，也正因此，我更认为自然科学的伟大成果恰应为人类的共同幸福发挥巨大作用。科技的进步是为了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根本上讲，就是为了解放人。自然，它的发展就应该使人生活的更轻松、更快乐、更幸福。而我们现存的世界却与此背道而驰，这又当做何解释？这还能说是自然无可辩驳的吗？

爱因斯坦的一生，追求的是自然的和谐。中国的先哲们理想中的世界是和谐的，如此殊途同归，难道仅仅是巧合。现在再看看竞争，它带来的是什么。其实，我们被片面地强调生存竞争的积极性而蒙蔽，而漠视了它的冷酷、残忍与消极影响。其实，竞争也带来了浪费，并且是自然环境恶化的罪魁之一。一家企业乃至一个国家，他为了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那么他研究的成果就需要保密，而竞争者就必须先走别人的老路进而才能谋求超越。单此一项，就不知要消耗多少资源和人力于重复性的工作之中。可是，一项高技术的发明，那其中往往所需要花费的人力物力之巨是惊人的。其二，一家家的污染企业，他们在竞争中为了生存，需要精打细算节约成本，那还有心情去理睬污染的危害。生存是天，利益是天，这是现实对他们的告白。

我们再来关注一下道德。人人都在说道德沦丧，对此大为不满，可是说话的人总是针对的别人，却从不说自己。其实，这是竞争机制、利益杠杆的必然产物，简单的说教哪有现实的语言有力，圣人也得生存。竞争者永远最爱的是自己，不为自己着想哪能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吗？由此使我想到国与国之间的勾斗，是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竞争。由是，那里还能谈得上信任、共荣，一边在家准备武器，一边高呼和平。这一切如此矛盾，但在这个竞争为中心的世界却是那么自然，以至于人们都不会奇怪，这能是好事吗？

本质上讲，人与人的生存本身是互动的，个人的力量总是有限的人类形成社会本身就是谋求合作与互助。因此，人与人本不存在敌对性，故更不能简单地套用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相反，那种和谐共处的社会机制才更能适应人类社会发展的需要。

当然，这里有一个问题，那便是我们的物质资料能满足人类全体的需要吗？如果不能，那么必然就有人不能满足需要，这样就会存在不公平，就会使一些人产生不满。不满太盛，则易怒，那么和谐就无法维系。同时，人的需求是无止境的，这是社会前进的源泉，但也是按需分配所不能实现的根源，可是我们总可以做到公平吧！当然，公平不能等同为平均，毕竟人是有差别的，人们的需要也是各不相同的，否则，世界不是太单调了吗？

面对如此复杂的问题，真就无能为力吗？我相信，世上只有没有克服的困难，不存在无法克服的困难，真理永远具有强大的生命力。

在此，我想把自己的构想略作描述，以供参考。总体上，我想通过建立一种适度生存保障的体制来实现这种和谐社会。总的目的是，既要能调动人的生产、求知的热情与自觉，又能保证人与人之间不存在利益冲突。为此，一个全面的规划，协调机制是必需的。在生活方面，对人的基本生存需要可以提供一个适当的、实用的保障，使人们从生存的顾虑中解脱，从而实现为精神需求而生存的飞越，获得心智的解放。在社会中建立起一种合作的，相互促进的和谐氛围。人们以自我实现为目标，物质的享受在人的修养的提高下，达到一种新境界（如艺术化、美学化、求知化等）是完全可能的，因为现实中这样的人是大量存在的。如果有条件，必能占据主导。

总之，我认为人类的生存应该可以从低级的需要上升到为精神的需要而生存的高度。而强调生存竞争的机制是不合理的，在生产力的推动下，建立和谐共存的社会体制是必要的和进步的。希望有一天，人们能够找到那种推动这一进程的力量。

——2002.3.9草，12日改而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