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贪泉而觉爽
关于贪,被人不齿却很难根除,因为这是出自心性的东西,每个人都是有欲望的,可以想象,如果没有制度的制约,这个社会将会变成什么样子。加强自身修养的同时,不断完善规章制度,加大监管,才能有效遏制。我们只能说遏制,而不能说根除。人的欲望,能根除吗?看着欲!问候作者。
腐败,素来为国之大弊,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均衰于腐败,且亡于腐败。以史为鉴,清明开国,腐败亡国之例数不胜数,汉无腐败,何来三足鼎立;明无腐败,岂会倭寇成灾;清无腐败,怎能列强瓜分。
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几乎成为了中国历代王朝政府不能避免的恶梦。华夏大地在这个循环梦魇中,不断进行着王朝的更替,封建社会就在这种模式下重复着治乱的过程。笔者不才,欲谈反腐倡廉之大计,然终因学识有限,故仅能局限于历史,姑且略讲一二。
说反腐,言清廉,吴隐之是个不得不谈的人物。吴隐之,字处默,东晋濮阳鄄城人,生当东晋后期。曾任中书侍郎,左卫将军,广州刺史等职,官至度支尚书,著名廉吏。
隆安时,吴公被朝廷任命为龙骧将军、广州刺史、假节领平越中郎将,去岭南革除弊端。赴任途中行至距广州二十里处的石门,遇一山泉。当地人皆言饮此泉之水就会变得贪婪,故名“贪泉”。曾经有几任官员经此,不信民言,饮之,然均贪矣。隐之对家人说:“不见可欲,使心不乱。越岭丧清,吾知之矣。”语毕,即酌而饮之。因觉神清气爽,赋诗一首:“古人云此水,一歃怀千金,试使夷齐饮,终当不易心。”
其后,吴隐之以他的行动打破了这个谶语,酌贪泉没有成为贪官反而觉得清爽。后世王勃在《滕王阁序》中亦有“酌贪泉而觉爽,处涸辙以犹欢”的名句。
古往今来,消除腐败,保持廉洁的手段,无外乎加强个人修为、健全完善制度和营造良好风气三种。此三种手段相互联系,相互制约,而最重要的便是个人修为。
子曰,君子慎独。法律规章、社会环境,皆为外界因素。其实,法律规章本质是基本个人修为的抽象概括总结,而社会环境是每个个体的个人修为总和的近似平均值。追根溯源,一切皆发于个人修为。
愚以为,腐败也好,廉洁也罢,皆是发于心,而始于行。心不乱,则行不腐。心有日月,明镜高悬,不与世俗同流,洁身自好,就能身如白莲。虽关闭了荣华富贵之门,却开启问心无愧之窗。
子曰,学而优则仕。学而优,条件和观点很明确,然为仕后当如何?未有简单精确的概括。此点,笔者认为在居其位,谋其政中面对诱惑,可以参考释家的言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言已至此,就需提出一个廉洁的投入、产出和收益率的问题。何谓廉洁投入,即不奢不贪,两袖清风,受些流言飞语的袭扰,忍受些拜金主义的诱惑,严格约束自己,简言之就是舍利。廉洁产出,便是因清廉所得的进步或好评,说白了就是得名。至于收益率,就比较宽泛了,既包括投入产出比,也包括有投入且有产出的概率,也叫做机遇。换句话说,有投入,但不大,不一定能有产出;即便有大投入,也不一定有产出。
所谓“君子安贫”,说的就是要加大投入,而且要安心地去投入,将这种投入看作一种操守、一种品德、一种境界,甚至形成一种生活习惯,在某种程度上,投入不是为了产出,是为了修身。
经过文化的沉积,这四个字成为了投入的主导精神。实质上,这是通过修改投入的初始目的,进而把产出的标准改变了,从在他人处得名转换到在内心中得名,从在凡人处得名转换到在神明处得名。
可以说,这是把本身就已经很抽象的所得进一步的抽象。舍弃触手可及的物质享受,去追求虚无缥缈的精神生活,着实需要长期的个人修炼。如此巨大投入,如此微薄的产出,却还要遭遇很是微小的概率——机遇。
“君子见机”,“怀才不遇”,都是在说机遇。用一生的时间去投入,用个人的全部成果去参加这个机遇的赌局,去赢得一个纯精神的奖品,这就需要读书人要有一种执着,一种对成为圣人的渴望,和一份律己的决心。
舍利、得名和机遇,归纳在一起,就是一个要求——奉献,低保留、低索取的奉献。或许吴隐之当年并没有想的这么深,他只是想不贪不占,对得起神明,但这个朴素的想法,却在客观上使他成为了奉献的楷模,难怪他酌贪泉只是觉得清爽,仅此而已。
话说回来,个人修养要求舍利,但这个舍利是有限定的,合法合理的个人利益还是允许的。“君子安贫”是主导精神,“君子固穷”则是不得志文人的自我安慰或者是好吃懒做人的一种自我开脱而已。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在谋求个人利益的同时,不伤害别人的利益就是有道。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兼济天下的过程也是舍利,只是方法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