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生命与咬文嚼字

本文发表在中国教育部主办的《中国教师报》第213期(2009年10月14日)刘振 QQ:189778

年轮树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10-20 11:46 责任编辑:我是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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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当心性的眼睛睁开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文学作品都是自由灵动的,少有规矩,但它具有诸多功能,“兴、观、群、怨”兼而具之,不仅如此,文学作品的精神内蕴之处还往往饱含大知识、大智慧。

但大多人在阅读文学作品的过程中,并无受到娱情娱性的感化,甚至连语言文字也略无长进。我们应该怎样来阅读、学习文学作品呢?

文学作品应该用性情来阅读,用生命来学习。古人在这方面早有精辟见解。孟子说:“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意思是说,学习文学作品,不能抓取个别字词以致曲解词句,也不能孤立的解释词句以致歪曲作品的原意;而要以自己的体验感悟去抓取作品的精髓。三国时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诸葛亮在我国民间已成为智慧的象征,是一位家喻户晓的历史人物。他之所以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是与他有效的读书方法分不开的。据《魏略》记载:“诸葛亮在荆州,与石广元、徐元直、孟公威俱游学,三人务于精熟,而亮独观其大略。每晨夕,从容抱膝长啸。而谓三人曰:‘卿三人仕进,可至刺史郡守也。’三人问其所至,亮笑而不言。”后来诸葛亮至蜀汉丞相,而石广元三人果真只任至郡守一类的中级官职。这里的“观其大略”,即是提纲挈领地领会精神实质和要点的读书方法。大略,含战略统领之意。古人曾注:“略,谓举其大纲。”每一篇文章,每一本书籍,都有它的最精粹部分,抓住了它再进行深钻细研,就能较好地把握通篇的主要精神,使所学知识扎实深刻而不浅薄,从而达到事半功倍、融会贯通的效果。伟大的山水田园诗人陶渊明十八岁那年为自己写了一篇文章,取名《五柳先生传》,其中有这样的记述:先生喜爱闲静,不多说话,也不羡慕荣华利禄。很喜欢读书,似对所读的书不执着于字句的解释;每当对书中的意义有一些体会的时候,便高兴得忘了吃饭。生性爱喝酒,可是因为家里贫穷,不能常得到酒喝。亲戚朋友知道他这个情况,所以时常备了酒邀他去喝。而他呢,到那里去总是把他们备的酒喝光。这就是陶渊明读书“不求甚解”的故事。

看来,性情读书自见书之性情,三位古圣哲贤都是以性情与生命读书的。诸葛亮与陶渊明在用心读书的同时,也都用了“身”读书,诸葛亮是从容抱膝长啸,陶渊明在读书高兴的时候,则会忘记吃饭,但他却忘记不了喝酒,读书之醉加饮酒之醉,这是何其醉也,何其妙也。

既然性情与生命的阅读可得作品之性情生命,那么,是不是学习文学作品就可以不必切实理解和掌握语言表达,写作手法,篇章结构,文体知识等具体的文学要素呢,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再意蕴丰盈,生气灌注的作品也是由语言、手法、结构等构成的有机生命体,还有些作品的美妙则更是偏偏体现在作品的细微细节之处,如《世说新语》里的一则小故事咏雪,这篇作品全文都很俗白,而只有“未若柳絮因风起”是佳句妙语,文中的谢道韫则因为这一句诗文而成了名垂千古的“咏雪才女”。这样的例子,在古典文学作品中比比皆是。

因此,阅读文学作品,咬文嚼字同样必不可少,咬文嚼字不等于断章取义,而是指十分认真地斟酌字句。只有准确理解文中具体词句的妙处,才能深入的领悟一些最基本的语言手法等的表达作用,在这个基础上才能够真正谈得上融会贯通,举一反三。最终把所感所悟的精妙与精髓创造性的运用到自己更广泛的读写中去。

性情生命与咬文嚼字是阅读的两双眼睛,两双眼睛都明亮了,作品自然就在心中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