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护甲流肆虐下的孩子们
甲流,抑或说是生理上的流感,抑或说是心理上的流感,生理上的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乃是心理上的。
校门再往里一点儿,五、六个老师均戴着口罩站立两旁,手里拿着带手柄的体温测量仪,一个个严阵以待,孩子们也按学校要求捂了口罩,有些嫌憋气的,索性从鼻尖处拉下,露出两个鼻孔,几行纵队缓慢地向前行进;校门外,送孩子过来的家长们并未急着离去,一个个长颈鹿般伸直了脖子张望着自家的孩子,站了墙根的,自是跟着心急,仿佛自言自语,又似想让别人听到,早晨起来才测的,正常啊!怎么会高了呢?通过了的,习惯性地扭头,向家人挥手,两颗提着的心就算放下了,松一口气,心说,又过了一关了!然后,放心地离去。站了墙根的孩子的父母则焦急地等待下一次的测量,一边诅咒着有时会不灵光的仪器,直到看到孩子冲向教室的背影,这才急急地赶往自己的单位。
这是两节后,学校门前的一道独特风景。
自9月28日太原市确诊第一例甲流患者以来,预警已经转入了实战。学校是相对聚集的场所,又事关祖国的花朵,自是不敢掉以轻心,而且据说某学校的校长因为管理不力已被撤职,有了这样的前车之鉴,学校负责人想来也是如履薄冰,对上级的指示丝毫不敢怠慢。体温一天四测,甚至五测、六测,紧张的空气、紧张的心情充斥着校园的角角落落。
一个六年级的男生,很不幸地,连续两个中午被测出体温偏高,每次都得先靠墙站着“凉快”一会儿。第三天早上,孩子哭哭啼啼不愿来学校,感叹着生在这个时代的不幸。为给孩子壮胆,他妈妈只得暂时放下工作,大老远地陪儿子一起坐了车来,今天还算顺利,看到个头已长到一米七的孩子挥动着胳膊示意她离开,紧锁的眉头方展开,焦虑地诉说着孩子的恐惧和自己的担忧,课堂上还会不定时地测体温,每当这时,孩子总会提心吊胆,尽管她安慰即使真感染了也没事,医院都能治好的,但孩子还是想到了会花多少钱之类的事,马上面临小升初,这种情绪会不会影响学习?
家长们七嘴八舌交流着自己的体会。一个二年级女孩的妈妈说,因为老师有过交待,孩子自觉地改掉了吃零食的习惯,饭量却是增加了,这本来是好事,可另一种担心又接踵而来,生怕孩子吃多了会积食,非常时期,人人谈发烧色变,只得经常提醒孩子千万别吃太多了。尽管这样,有天中午还是站了墙根,事后,孩子对她说:妈妈,以后你别老远望着我了,要不我更想哭。
这就是甲流肆虐下的我们的孩子。
我想说的是,学校似乎忽略了必要的心理疏导,并非只有地震之类的大灾难才需要心理援助,六年前,我们经历了抗击“非典”的战斗,有些名字永远地刻在了历史的丰碑上,如今回想,仍心有余悸。甲流的危害性看上去虽不及“非典”,但它持续时间之长还是让人惶恐不安,曾有网友说,SARS很快就过去了,甲流却好像天天都在开始。既无法预知未来,就有必要为打好这个“持久战”而做好心理准备,孩子们敏感、稚弱,他们的心灵还是一朵刚刚孕育的蓓蕾,他们需要的不仅只是无休止的提醒,更多的应该是心灵上的呵护。
当然,学校是做了工作的,教室、校园,随处张贴了关于甲流的海报;早晨、中午孩子们必须自测体温并作好记录,且必须让老师检查;进校时都必须经过体温检测,这些,家长都表示赞同,只是有些作法实在让人不敢苟同。出于某些考虑,学校要求每个同学必须把体温记录“补”到9月15日,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难道孩子们今天的健康需要一个月之前的体温来证明吗?寻思归寻思,牢骚归牢骚,还是认真地作了表格,“编造”了前30天之内的体温记录,因为比较正式,还被老师当作范本在班里传阅,希望别的家长效仿。儿子把这些话讲给我的时候,我分明感到了一丝悲哀和难过。
甲流不知道何时才能结束,我自语出这句话的时候,七岁的儿子接口说,也许要等我念完二年级吧。不知这段时期的经历会给孩子们带来怎样的影响,只希望家庭、学校、社会能给予他们无尽的关爱,只希望他们能拥有明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