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等幸运,邂逅此君
作者的话,也正是现在编者想说的话。序言就不说了,就说投稿吧,一些写手,姑且就叫写手,经常写一些连编者看过之后也是似懂非懂的文章;或者乱排版,乱打标点符号。不知道读者是否能够看得懂?就投稿而言,写作要真诚。作者的书评很有特色。
作为编辑,我深知序言对于引领读者走进一本书的重要性。可惜的是,尽管我曾无数次地向我的作者阐明这个道理,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往往会因为时间紧迫、懒惰以及漠不关心等原因而交给我一篇在我看来不过是扩充了的“内容简介”。少有几个作者真正意识到序或前言就像人穿的衣服那么重要,然而他们往往又犯了一味装点门面的毛病,吹嘘夸大自己作品的重要性。无论是哪种情况,我觉得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缺少对读者的真诚。
而阿兰﹒德波顿的新版文集总序,这篇至少被我看过不下五遍的文章,让我喜欢的正是作者的真诚态度,那种和读者谈心似的平和。他从自己的经验出发,用非常朴实的语言回答了我一直关心的一些问题。
关于写作
几年前,我刚刚入编辑这行时,一位资深编辑对我说过一句话:编辑就是为他人作嫁衣的。我还记得当初听到这句话时郁闷的心情,我不甘心,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写,于是我就拿起了笔。我从没想过我写的东西能给别人带来什么益处,我只是渴望表达自己。
德波顿说,除了要写让人看得懂的书之外,他还立志要写在某些方面能对人有所助益的书。他说,从一开始他就缺乏一个明确的写作定位。对于“是什么”我们不清楚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从考虑“不是什么”入手。于是,聪明的德波顿采用了排除法,明确自己不能写哪些类型的书。他写不了诗。他写不了小说。他也写不了学术著作。终于在很久的摸索和发现中,他终于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定位:随笔作家。
我很爱读随笔,但是我从来没有总结过,到底什么叫“随笔”。德波顿对“随笔”的理解给了我启发。他认为随笔就是既能抓住人类生存的各种重大主题,又能以如话家常的亲切方式对这些主题进行讨论。写这样作品的作家当然就是“随笔作家”。我理解,关于爱,关于我们活着的意义,关于我们的欲望和焦虑等等这些问题应该是德波顿认为的“重大主题”。
抓住重大主题的人很多,然而能像他那样立志用一种朋友谈心娓娓道来的方式表达的并不多。相反,拿大学问的帽子来充门面、唬人的倒不少。
关于阅读
我很喜欢贝贝特公司的一句话“为了人与书的相遇”,我认为阅读的意义就在于此。为什么我们会因在朋友的书架上发现自己也拥有的书而欣喜?为什么两个陌生人会因相同的读书品味而拉近距离?因为,如德波顿所说:“最好的书能清楚地阐明你长久以来一直心有所感,却从来没办法明白表达出来的那些东西。”正如马赛尔﹒普鲁斯特所说“事实上,每个读者只能读到已然存在于他内心的东西。书籍只不过是一种光学仪器,作者将其提供给读者,以便于他发现如果没有这本书的帮助他就发现不了的东西。”
存在我们心里,然而我们自己又无力表达的东西,书帮我们表达出来了。所以,阅读反映了内心。就像我在西单图书大厦,透过那么多的金融、经济、股票、励志类的书,实际上我看到了那些渴望着发财致富,渴望着成功的心。
聪明的德波顿用恋爱来比喻阅读,真是独居匠心。他说:“那位作者用确切的文字描述了一种我们原以为只有我们自己才有所会心的情境,一时间,我们就像两个早早地去赴约吃饭的爱人,兴奋不已地发现两人间竟有这么多的共同点(陶醉之下,只能嚼几口眼前的开胃小食,哪有心思再去吃什么正餐),我们也会把书暂时放下,带点乖张地微笑着盯着书脊不放,仿佛在说,‘何等幸运,邂逅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