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之歌》浅赏

我为爱情指明了方向，我是灵魂的佳酿，是心田的食粮。

我像一朵早晨开放的玫瑰花。摘下我的是一位姑娘，她吻了吻我，然后把我紧贴在她的胸口上。

我是幸福的宫殿，我是欢乐的源泉，我是宁静的开端。

我是那温柔的一笑，浮现在姑娘的唇边；年轻人看见，就会忘掉自己沉重的负担，他的生活就会变成甜蜜的梦一般的草原。

我为诗人唤起灵感，我是艺术家的旅途良伴，我是音乐家忠实的教员。

我是婴儿的一双慧眼，温存的母亲看见了，她就会跪下祈祷，歌唱赞美安拉的诗篇。

我在亚当面前变成了夏娃，并且征服了他；我以女友的身份去见所罗门，把他变成了知者和诗人。

我向海伦嫣然一笑，，特洛伊城就宣告失陷；我为克里奥佩特拉戴上王冠，欢乐就笼罩了尼罗河畔。

我像命运之神，今天创造，明日就毁掉。我是安拉，让万物生长，也让万物遭到灭亡。

我比紫罗兰的呼吸还要温柔，我比暴风雨还要凶猛。

世人啊，我是真理，我是真理！也是你们所能理解的最美好的事物！（苏玲译）

纪伯伦（1883－1931）黎巴嫩著名诗人、作家、画家。被称为“艺术天才”、“文坛骄子”，是阿拉伯现代诗歌、散文、小说和艺术的主要奠基人，20世纪阿拉伯新文学道路的开拓者之一，阿拉伯文学史上第一个重要文学流派“叙利亚－美洲派”代表人物。作品以诗歌、散文为主，也创作了不少小说和画作。青年时代曾留学法国，后长期侨居美国。他的诗歌大多歌颂大自然的美和人们纯真的爱情，有着深沉的忧郁伤感的情绪，表达诗人高尚的情操和道德理想。他主张用“血”写作，认为只有“血”写出来的作品才有灵魂。著有诗集《笑与泪》、《行列圣歌》、《先知》等。

《美之歌》是纪伯伦诗歌的代表作。全诗运用特殊的想象作比拟，把什么是美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这些想象在排列上又是抽象与具体相互交错的。“我为爱情指明了方向，我是灵魂的佳酿”，“我为诗人唤起灵感，我是艺术家的旅途良伴”，“我在亚当面前变成了夏娃，并且征服了他”，“我像命运之神，今天创造，明日就会掉”……这些诗句把我们的思想带到了理性的空间，是抽象的具有哲理性的思考。而“我像一朵早晨开放的玫瑰花”，“我是那温柔的一笑”，“我是那温柔的一笑”，“我是婴儿的一双慧眼”，“我比紫罗兰的呼吸还要温柔，我比暴风雨还要凶猛”……这些想象虽然具有极大跨度的跳跃性，但又是那样的具体和明晰，使人如感花香，如视倩笑，如遇婴儿亮眸，如临暴风骤雨。这些跳跃的灵想，表面看来是平行并列互不相联的，在形式上或为条状，或为块状，可我们吟诵时为什么又感觉它们是一个整体呢？因为这些诗行内部聚合力不是来自所描述对象的客观连续性，而是来自于诗人情感的流动和联想的逻辑性。

纪伯伦的诗善于创造美好的形象，而这些形象本身就是一首诗，因此他的诗往往是诗中有诗，蕴藉深厚。“我是婴儿的一双慧眼，温存的母亲看见了，她就会跪下祈祷，歌唱赞美安拉的诗篇。”这一小节诗，让我们想起拉斐尔所画的《西斯廷圣母》这一幅画中的婴孩和圣母。婴儿慧眼这个形象让我们看到了美的纯洁明澈、天真无邪。母亲为婴儿向安拉祈祷这一形象又使我们联想到宽厚的母爱、信仰的虔诚以及像安拉真主一样无形像、无方位、无所不在的一种力量。诗人是在走过了曲折的人生道路与艰苦的艺术探索之后，才能在诗篇中创造出如此的美形美境。

纪伯伦在哲学上受尼采的影响比较大，诗歌创作上能够大胆地表现自我，表现人的主观进取精神和对生活的追求与肯定，因此在《美之歌》中我们能感受到一种热烈的追求精神和乐观向上的思想气势。

（2009年07月02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