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蚂蚁》谈教师的文本解读

陈晓冲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8-27 20:27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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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学习与实践相结合的教育才是要提倡的教学方法!

从《蚂蚁》谈教师的文本解读

桃花中学陈晓冲陈菊

金秋十月,天高气爽。县教研室组织的语文公开课在我校举行,我校黄美英老师执教的是北师大版八年级上册的一篇哲思散文《蚂蚁》,黄老师的课讲得好,语言流畅,步骤清晰,板书规范,教态从容,师生互动也做得很到位,可谓是精彩迭出,让与会老师学到不少本领,只是对于文本的解读,我认为黄老师没有把握准确,有失偏颇。

在课堂上,当进行第六个环节“分析-探究”时,多媒体课件上设计了三个问题:

一.朗读课文,找出文中蚂蚁活动及其表现的词句.

二.品味蚂蚁活动及其表现的词句,感悟蚂蚁精神.

三.从蚂蚁精神中你得到什么启示?

学生在黄老师的引导下很快解决了第一题,答案即是:

活动:爬上书桌―――越过阳光地带―――爬过稿纸―――发现,搬走饼干屑

表现:畏畏缩缩左顾右盼义无反顾信心坚决惊奇快乐的晕竭尽全力

下面开始转入第二题,即品味词句,感悟蚂蚁精神。学生热烈讨论,教师点名提问后,黄老师总结到:畏畏缩缩说明蚂蚁心存恐惧,很胆怯;左顾右盼证明蚂蚁心中有所企盼,对于自己前进的道路很谨慎;义无反顾揭示了蚂蚁认准目标后下定决心,勇往直前,永不回头;惊奇,快乐的晕表现蚂蚁得到“幸福”的惊喜程度,由此,我们可以感悟到蚂蚁一旦确立了目标就信心坚定,不屈不挠,敢于拼搏,敢于追求的精神.

这样,第三题就一目了然了,学生在老师的引领下自然从蚂蚁精神中得到我们人类应该向蚂蚁学习,谨慎而又果断的树立人生目标,并为此而终生奋斗不息的启示。此后,黄老师在课堂上从赞美蚂蚁―――同情蚂蚁―――感慨蚂蚁入手,多次强调要学习蚂蚁精神。

其实,细细品味,我认为南帆先生的散文《蚂蚁》并未赞扬“蚂蚁精神”,而只是作者借助蚂蚁这个载体来寄予自身对生命对宇宙的独特思考和感悟。这只进入作者艺术领域的蚂蚁本身并无象征义,可以说只是作者写作的一个“契机”,就是这个“契机”使南帆先生长期淤积在心中的对生命,对人生,对宇宙的思考找到了突破口,产生艺术发现,引起创作冲动,天降灵思,成就了一只承担作者思想的光荣的蚂蚁。这需要独特的审美眼光和审美情趣,才能真正发现作者艺术的美。而那些所谓的表现蚂蚁的词句,其实都是作者内心的感受,是作者内心幽秘的运动,只是南帆先生为了突出散文的情趣美而艺术的“稼接”到了蚂蚁身上,通过蚂蚁―――人―――宇宙三位一体的思索,表现了对生命的敬畏和尊重。字里行间隐匿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和清醒的人文意识。而非赞颂“蚂蚁精神”,文本结尾一段,作者写道:

于是,我伸手拿起一支笔,在稿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蚂蚁是令人感慨的动物。我不知道,我是在感慨我自己吗?

“感慨”这个词用的好,作者不用感动,不用欣喜,不用心爱。此中大有深意,也证实了作者不是赞颂“蚂蚁精神”,有人解读为生命是渺小的,是脆弱的,但每个生命个体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有人解读为生存的危机和命运的不可主宰性,有人解读为对弱小生命的同情和怜悯等等,也未尝不可,只要紧紧抓住“生命”这个中心,其主题辐射的空间是多元的。而黄老师把《蚂蚁》原本开放的文本意义阐释成单一的“蚂蚁精神”,这种解读当然具有积极,健康,高尚的意义,但是这种解读方式犯了原则性的错误,用个别词语生硬机械的条分缕析严重肢解了文本的整体性话语,使文本的多元意蕴构成走向狭窄化,虚伪化。

文本解读是充满主体生命力的创造性活动,是本质力量在文本中的对象化,素质教育告诉我们,教师应当体会学生生命的最大丰富性,主动性和创造性,培养学生拥有健康的心态,健全的人格和自信的人生。如果我们总是通过机械的,疆化的,形而上的虚伪化解读方式,一味的探寻“高尚+光明”的主题,向学生强制性的贯输“奋斗精神”“积极心态”“崇高品质”“憎恶黑暗”“歌颂光明”等字眼,必然会束缚学生真实诚挚的心灵世界,扼杀学生自主,自由的审美眼光。更深层次说,对于作者而言,自已的作品被曲解,没有被接受者真正的领悟,这也是一种潜在的伤害。当然语言,特别是进入文本世界的汉语本身就含有意蕴无限生成的丰富性,决定了文学文本的解读必然是多元化的,而文本接受者又是具体的社会人,受以往生活积淀,道德指向,思想境界,阅读视野,审美情趣的限制,所以文本解读又是最具个性的创造性活动,二者造成“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现象。但是文本解读依然有迹可循,首先,要求我们的教师在解读文本时应注意把握文本内在的统一性,从整体上品味作品,不能逐词逐句品评,断章取义。其次,教师需要重新认识学生。不要总是担心施教对象的接受能力,做为青少年的学生,心理图式还未定形,各种思想观念还处于激烈动荡的状态,没有先入为主的“霸王”思维,理解作品无直接功利性目地,所以容易看到作品的本质,抵达作品的内核,只要老师善加引导,就会发现每个学生都有开放丰富的心灵世界和独一无二的审美眼光,只是他们语言表达能力的“缺席”,造成解读暂时性“迷途”,给我们留下“解读文本要看对象”的荒唐理由。文本解读要看文本,不能看接受对象。再次,教师对于各种教辅资料的标准答案应具有怀疑眼光,可以依靠教辅,但不依恋,不迷信,另外,教师平时多读一些与教学有关的文学书藉,提高自身文学素养,长期阅读必将带来思维的拓展和思维的灵活,对主体的解读能力是大有裨益的。

80年代的语文教育采用的文本解读视角是单一化的,模式化的,即政治意义解读,学者称之为社会学解读。可以说那是特定时代背景下对文本解读的一种异化,现代语文观已明确政治意识不能对文本解读粗暴的干涉,那么我们如果从社会学解读思路上滑向“虚伪化”“崇高化”解读之路,迷途不知返,在素质教育蓬勃发展的今天,久而久之,我们培养的学生必将丧失对母语的敏感性,其感知能力,审美能力,创造能力必将逐步蜕化,一颗真实,自由,健康,个性的心灵必将消磨殆尽,那是一个民族十分可怕的事情,我们将成为历史的罪人。

感慨系之,愿与黄老师及诸位同仁商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