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大爷难治
年轻的一代,的确是让我们头疼的一代,正确地引导他们是最好的办法!
俗话说,“崽大爷难治。”不论哪一个“级别”的父母们,只要聚在一起,总会偶尔甚至经常如此地感慨万千。
记得我自己年少时,父母就这样说过。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人正时兴戴手表、骑单车。尽管家庭经济捉襟见肘,拮据难度,但是我作为一个“适龄”青年,仍不失趋潮逐浪之心。于是,缠着父母要买手表和单车。父亲说要留着钱买农药化肥呢。母亲说弟弟们上学还差钱哩。可我却很有一种不屈不饶的大无畏精神,先是软磨硬施,继而绝食怠工,最后如愿以偿。这时我的父母就悲怆地感叹过“崽大爷难治”这句话。也许没在意,也许根本就不懂这句话所包含着的辛酸。我,一个儿子,一个青年,仍是我行我素,以至于在父母经常“差钱”的情况下,作为儿子的我却经常“不差钱”。
人人都有做父母的时候,所以我也有了彻底体会“崽大爷难治”的机会。现在,我已到了当年父亲的年龄段,自然地儿子也就接了我的班。
去年,儿子与人去了河北保定打工,我自己则一直在南方。这样一来,天南地北,一晃就是两年没有见过面。在我的印象中,小时的儿子是乖巧可爱的。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儿子开始读书不久,我就离开他开始了自己的打工秘书之旅。先镇里再县里直至市里,整整十年时间。每每回家,儿子都要坐在我的膝头上,手揪我的耳朵,一边扭一边说:“一频道二频道三频道四频道……”嘿嘿,他在将我的耳朵当电视频道开关扭呢。现在想来,真是人间天伦,其乐融融也。
然而,这样的时光总是美妙而短暂的,随着儿子的成长,“崽大爷难治”的滋味我便开始品尝。去年中秋前的一天,我突然接到儿子的电话。儿子说:“爸爸,寄三百元钱给我吧。”我问干吗呢?儿子说:“有急用。”我说到底啥急用呢?儿子说:“反正是有急用呗。”任我怎么问,得到的回答总是这句话。无奈之下,只得“遵命”,寄钱了事。毕竟不是我父母亲的当年了,现在的社会,虽说我辈钱不多,但三百毕竟是小数目,总算不差钱。
但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出乎我的意料。随后又接到了我老父从家乡打来的电话,父亲说:“你得管管你的崽。”我说咋啦?“咋啦?”父亲很伤感地告诉我,儿子从河北回来了,但只在县城却并没有回乡下家里。其实,儿子原本是要回家的,可是在衡阳下火车时,遇到了几个曾经的工友,于是他们便结伴去网吧上网。儿子将手机放在桌上,其中一个“朋友”借了打电话,谁知一去不返。儿子丢了手机觉得不好意思回家,到了县城后将背包扔在一位堂兄家,就去了网吧。于是天天沉浸其中,乐而忘返。身上没钱了,便以“有急用”的借口向我索要三百元。后来我父母知道孙子到了县城不回家,于是去接他。一番好说歹骂,终是毫无效果,只得给我打电话。我又能说什么呢?且儿子其时已经返回河北,想给他打电话又无号可拨。此时的我,除了重复父母亲当年“崽大爷难治”的辛酸感叹外,我已是鞭长莫及,真的莫可奈何了。
儿子已经嗜网成疾,虽然我从就未曾见过他身处网吧坐在电脑前,是怎样的一种身姿和神态,但我能深切地感受到那将是怎样一种如痴似醉、走火入魔般的投入和疯狂。因为,在现实的生活中,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儿子的影子。
在我工作的公司,有一位同事恰与我儿子同龄。他也是一个超级网迷,每天除了上班,其余大部分时间就泡在网吧玩游戏。即使是上夜班,第二天早晨下了班,不回宿舍睡觉却直奔网吧。前不久他病了,公司批了一个礼拜病假,他索性一连七天吃住于网吧,通宵达旦地畅游网海。据他自己说,给游戏里的人物买个戒指要七百,买身衣服要一千多,还要其他种种装备需要更多的钱。所以,每月一发工资他就忙着先去网吧给网卡充值,此后再借钱度日。今年过去了大半,工资一分不见,还倒欠几千元。更可笑的是,因为泡网吧没时间洗衣,一条裤子居然用水泡了近个月,最后发了臭便一倒了之了。我曾问他,月月敷出,如何还帐?他自信地说:“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回去,家里马上就会给我寄来五千款。”
我无言以对,但对于他的话我只能是既相信又不相信。相信的是如果去骗父母,也许真的会寄五千元钱来;不相信的是一旦父母知道了真相,别说五千就连三百都不会寄,至少我会这样。
“崽大爷难治”,此言不假。但“难治”并不等于“不治”,一旦崽把爷逼急了,总会拿出治的法子来的。
更何况人人都是要变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