芘芭黄了
小河的倒影里我扎着两只小辫,依稀还是童年时的模样。
清澈的河流看得见自己的欢笑与无忧,那闪闪的眸子像是落进小河里的星星,在水面来回地跳跃,呓语着感知着。岸边的蛙鸣和着春日里的花香,粉的白的黄的蝴蝶从河面上空飞过,让少不更事的我们也做起了缤纷的梦。暮春初夏的时候,田野里到处是丰收的金黄色,麦子熟了油菜籽熟了,蚕豆花飘着芬芳的记忆未灭,我们却已喜滋滋地尝起了它的果实。那时的桃梨草莓都是孩子们的最爱,而我家的那棵芘芭树下每天都聚满了孩子们的目光。等到了盛夏,一场新雨过后,草丛带着雨露的清新唱着生命的赞歌向我们展示着她们的万种风情,那时的小草在幼小的眼睛里也涂满了无尽的生机与渴望。
在这种渴望里我们盼来了秋天盼来了冬季。桃花开了又谢,芘芭黄了又青,在这时光交替中我们也盼来了现在的今天。
回母亲家中,调皮的女儿为我梳了小辫,我在笑骂声中摸着自己的头发。这头发我剪了又留,留了又剪,一路写上了我飞扬的青春与缓慢的衰老。
牵着女儿的手慢慢踱到了后院。自去年深冬里有一次来后院折了一枝梅后,隔了整整一季,我从没让自己的足迹到过这个小小的院落。去年折梅的地方已看不出伤痕,青青涩涩尖尖的梅子已有桃核那么大,她该是经过了严寒的洗礼暖春的摧魂才勃发成如今的姿态。与梅树仅两步之遥的就是那棵芘芭树,又挂满了微黄的果子,过不了几日,那让人垂涎欲滴的芘芭又可以甜甜地入口了。记忆里的树下又泛起童年的幻想,那清亮的目光写满了以后无法企及的美丽,芘芭的甜便是那么地沁入心脾。
女儿说去河边看看吧!
我站到了小河边,河面却照不出女儿的眼眸。
不知从何时起,家乡的小河水已不再清澈,满河的水草已快漫到岸上,和田野接到了一起。若不是在这河水边长大起来的,终不会相信这儿曾是一条快乐的日出而歌日落而眠的小溪。潺潺的小河永远是我的记忆。
小河的倒影里我扎着两只小辫,依稀还是童年时的模样。
桃花谢了又开,芘芭青了又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