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以令……

落桂闲人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7-04 19:34 责任编辑:春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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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从历史道出“挟……以令……”的内涵,折射意义令人深思。笔尖古朴有力。问候作者!

如果这是一个填空题:“挟……以令……”,相信许多人都会想起曹操的“挟天子以令诸侯”。其实,“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远不止曹操一人,至少远在春秋初期,齐桓公就打着“尊王攘夷”的名义,号令天下诸侯,打击与之竞争的诸侯势力,从而成为称雄一时的霸主。稍后的晋文公也大致承袭了这一战略。

当然也有不搞这一套的。据说陈胜揭竿而起后,有人就曾劝他立楚王后裔为傀儡,以号召楚地的民众起来反对暴秦的统治。刚尝到称王甜头的陈胜当然不愿意在自己头上再立上一个“太上皇”,就拒绝了这个建议。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极为短视的举措,它直接影响了起义武装的进一步壮大。稍后不久,秦末的另一位枭雄项羽在江山未定时就杀了傀儡“义帝”,不仅没捞到什么好处,反而白白送给对手刘邦一个号召群雄反抗自己的廉价借口。这不能不说是项羽最后众叛亲离,自刎乌江的一个重要原因。

从此以后,极善于吸取历史教训的历代枭雄在羽翼未丰时,无不将“挟天子以令诸侯”作为自己争衡天下的不二法门,从汉魏时的曹操、司马懿父子、南北朝时的刘裕,一直到清末的袁世凯,都是玩弄此种手腕的高手。尤其是袁世凯,在武昌起义之际更是将这种手腕运用到了极致,他一方面“挟清室以压革命党”,另一方面又“挟革命党以逼清室”,从而顺利地篡夺了辛亥革命的胜利果实。

当然,枭雄们是不会满足于将这个游戏永远玩下去的,当实力膨胀到一定程度时,他们就要将“挟”的“天子”踢开,另建他们自己的基业了。这时,他们就要玩弄起另一个在历史上屡见不鲜的花样:“挟天命以令天下”。

在中国传统政治理论中,皇帝(秦以前称做王)是“天子”,代表上天统治万民。从逻辑上来说,“天子”可“挟”得,“天命”当然也可以“挟”得,而且,直接以“天命”号令诸侯和臣民当然比以“天子”的名义更具有权威性,——按照现代政治术语来讲,更具有合法性。况且,“天子”毕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即使再懦弱无能,也不会甘于当玩物,坐以待毙的,总是要尽一切可能反抗,《三国演义》中汉献帝就曾多次向忠于他的势力颁发处死曹操的密诏;魏国第四代皇帝曹髦甚至还起兵反抗,最后被司马昭所杀。对于“挟”者来说,失败了,要丢掉自己,乃至全族的生命;即使胜利了,也要付出政治上的代价,如被人骂为乱臣贼子,激起忠于皇室的势力的反抗等等。相比而言,“天”不是人世间的客观实体,任“挟”者怎么说,“天”都不会跳出来放一声屁的。最关键的是,在臣民普遍迷信、敬畏天命的古代,挟持天命几乎是枭雄们唯一可以“服众”的理由,因此,他们无一例外以“天子”自居,声称代表上天的旨意来统治群臣百姓。

早在在攻伐夏桀之前,商汤就曾声称:“有夏多罪,天命殛之”。后世皇帝总是穿着龙袍,坐在龙墩上,自号“真龙天子”;他们颁发圣旨的时候,第一句必然是“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为了证明他们确实是天命的化身,他们还指使御用文人编造了大量荒诞不经的故事——夏的开创者禹是其父死后三年剖腹产下来的(宋•罗泌《路史•后纪》:“鲧殛死三岁不腐,副之以吴刀,是用出禹”),简狄吃了玄鸟(即燕子)的蛋,就怀孕生下了商的始祖契(《史记•殷本纪》:“殷契,母曰简狄,……见玄鸟堕其卵,简狄取吞之,因孕生契”),姜原踩了巨人的脚印,就受孕生下了周的始祖后稷(《史记•周本纪》:“周后稷,名弃。其母……曰姜原。……姜原出野,见巨人迹,……践之而身动如孕者。居期而生子”)。到了后世,杜撰得更是绘声绘色,神乎其神,情节大致都是这些枭雄出生时“红光满室”(据《明史•太祖本纪》记载,朱元璋出世时就因为红光太强了,以致左邻右舍都跑去救火),“紫气充庭”;唐太宗出生时有二龙戏于门外,三日后才离去(《旧唐书•太宗本纪》);长相也必奇特,如隋文帝杨坚生下来不久头上长角,遍体起鳞,目如星斗,额上有五根肉柱入顶,手上还有“王”字形图案(《北史•隋本纪》)。看《史记•高祖本纪》,流氓皇帝刘邦的诞生甚至还带点香艳,刘邦的母亲刘媪曾经在大泽的堤上小睡,梦见与天神作爱;这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刘邦的爹刘太公去找老婆,正好看见一条蛟龙伏在老婆身上大动……呵呵,为了证明高祖是纯正的龙种,竟然不惜给他爹扣上一顶绿帽!《史记》要是写在“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宋后,后果肯定十分严重。

同样在《史记》中,司马迁还写了两个普通百姓制造“天命”的过程。为了鼓动九百戍卒起来造反,陈胜和吴广将写有“陈胜王”三个字的帛塞进鱼肚子里,故意让大家吃鱼时发现;吴广还在夜间点起一些“鬼火”,并模仿狐狸的叫声喊:“大楚兴,陈胜王”。结果,大家都相信了陈胜是天命所归的王,两人终于如愿以尝。

相比而言,西汉末年,位极人臣的外戚王莽发动的制造“天命”运动声势更大,持续的时间和空间更长更广,牵涉的人数也更多。公元1年,在他的暗中运作下,益州的少数民族假称越裳国,献上白雉一只,黑雉两只,以比附周公辅政时的“白雉之瑞”,他因而也被封为“安汉公”。随后,每天都有上千王公大臣、平民百姓到皇宫前请愿:“愿得公女为天下母”,于是,王莽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国丈。5年,因新国丈拒受新野之田,共有487572人上书:“宜亟加赏安汉公”,于是受封九锡。接着又有8千吏民百姓上书请愿,说王莽有伊尹、周公之德,宜封“宰衡”。这时,各地接连发现麟、凤、龟、龙、甘露、醴泉各种“祥瑞”700多件,各种昭示盛世的奇闻也层出不穷,什么禾生丈余,一粟三米,禾不种而生,茧不蚕而成等等。平帝死后,有人又时机恰当地在深井中“发现”了刻着“天书”的白石头,上写:“告安汉公莽为皇帝”,于是,王莽当上了“假皇帝”(即代理皇帝)。这时,各种关于“汉家气数已尽”,“假皇帝当作真皇帝”的谶言也风行全国。公元8年,梓潼人哀章献上了一个铜篑,内有两卷图谶,内容无非是说王莽是真龙天子,理应代汉。这一切工作做完之后,王莽就在顺应天意的幌子下顺利地当上了皇帝……

令人慨叹不已的是,这样的把戏,甚至直到现代仍然屡见不鲜。“文革”中毛泽东掀起了全民狂热的“个人崇拜”,一时“万岁”之声响彻神洲,早请示、晚汇报、背语录、唱赞歌、挥红宝书、跳忠字舞……现在对某些领导或者党派的宣传,也都是“英明神武”、“伟大光荣正确”这类历史上的老一套。

尽管这样的“造神运动”可以搞得轰轰烈烈,神话也可以编得活灵活现,但随着这些自谓“天命”的王朝无一例外地都走向了灭亡,相信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为了减少民众对他们反动统治的反抗,增加政权的“合法性”,枭雄们还需要玩弄新的花样——

“挟仁义道德以令天下”。由于儒家对“王道”、“仁政”的倡导,中国自古以来就有所谓“德治”的传统,历代统治者都将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写在书上,谆谆告诫,不厌其烦,似乎他们真的就是追求完美道德的圣人君子。然而,我们只要看看千古暴君秦始皇在焚书坑儒,屠戮百姓的同时,还吹嘘自己“清理疆内,外诛暴强”,“功盖五帝,泽及牛马”,只要看看现今的某些当权者一方面贪污腐化、玩弄女人,另一方面却声嘶力竭地鼓吹“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我们就可知道他们所谓的“以德治国”是何路货色!

“挟先进性以令天下”。“先进性”可以说是独具中国特色的一个政治术语,在美英法等实行多党民主的国家,没有哪个党派可以大言不惭地自称比其它党派“先进”,而要在选举中高人一等。所谓“先进”,起初的解释是某党派独占有某种“先进的”理论(或曰“真理”),如蒋记国民党握有三民主义理论,苏共垄断着马克思和列宁的理论,其成员也是一些矢志救国、献身革命的先进分子,等等。然而,历史的发展表明,再睿智的人脑,在大自然和大社会面前也是缺乏想像力的,例如马克思、列宁等所设想的“科学社会主义”的一些原则,如公有制、计划经济、按劳分配等等,就带有很大的空想成分,现在已经没有几个“社会主义国家”奉行了。至于后世的一些理论,如“三面红旗”(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等等,更被实践证明是一种胡闹。

至于党派因其成员矢志救国、献身革命而“先进”也值得怀疑。我们不排除,在一个党派的上升时期,其成员多是一些矢志救国、献身革命的志士仁人。然而,一旦这个党派垄断了政权,不允许其它党派与其竞争,由于权力与金钱的强大腐蚀力,它的蜕化变质,最后成为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官僚贪腐集团,也是必然的。蒋记国民党和苏联共产党的历史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由于以往奉为圭臬的“先进理论”日益被实践证伪,成员是“先进分子”的说法也因日益严重的腐败而广受质疑,当权者不得不转而声称他们之所以“先进”,是因为他们能更有效地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诚如所言,如果一个党派真的比其它党派更有效地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那它当然会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拥护(即以“有效性”来获取“合法性”)。这样,对于“挟先进性而令天下”的当权者来说,以前不大受重视的经济发展一下子成了关系到政权“合法性”的大事,经济不发展是不行的,经济发展慢一点也是不行的。

然而,常识告诉我们,人与人之间的才智是相差不大的,党派之间的情形大体也应如此,没有任何党派可以保证其才智永远高于其它党派;况且,经济发展是有其内在规律的,涨涨停停是常有的事,没有任何人任何党派可以保证经济永远持续高速增长下去。因此,将“合法性”的宝押在“有效性”上,等于投下了一笔很难取胜的赌注。于是从最上层自下,整个官僚集团都陷入了关于经济发展的“政绩困局”,患上了“政绩焦虑症”。说是“困局”,是因为对于任何政权来说,长时间的经济快速增长是一个难以企及的政绩目标;而“政绩焦虑症”的出现则是因为,经济增长关系着整个官僚集团统治的“合法法”,关系着官僚个体的仕途进退,因而焦虑是难免的。据此,我们就不难理解层出不穷的统计数据“注水”,甚至造假的现象,以及官方统计数据(如经济增长数据、工资增长数据、房价、物价指数等等)总是远离民众的感受:感觉低的它却高,感觉高的它却又低。

今年正值“改革开放30周年”,有人也许会拿出这个“铁证”来说明我们“成就的伟大”,甚至说明“中国模式”“对世界充满魅力”。秦晖先生的长文《“中国奇迹的形成与未来——改革三十年之我见》(文见《南方周末》2008年2月21日,或李静编选:《2008中国随笔年选》,花城出版社)对此进行了独到的解读,颇富启发意义。在文中,他将“三十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78-1989年:双重效率增益与走出“负帕雷托”。一方面,改革开放前中国所谓的“计划经济”实际上是“无计划的命令经济”,效率十分低下,“瞎指挥”的浪费更甚于东欧。因此,改革前中国式“命令经济”的极端无效率导致她可以“无代价放弃”和“放弃即受益”。另一方面,改革前占中国人口80%的农民在旧体制下受到的束缚比苏联、东欧更严重,而基本上得不到什么保障;更重要的是,文化大革命是历史上非常罕见的“负帕雷托过程”,即所有人都吃亏而基本无人受益的过程,在那些年里,中国的“当权派”与“造反派”、社会精英与芸芸众生、知识分子与工农、汉族与少数民族、高干子弟与“狗崽子”、“左派”与“右派”都先后被折腾得够呛,社会在一波波残酷的斗争中也被弄得满目疮痍。“改变负帕雷托过程的改革自然就会成为帕雷托改进”(“帕雷托改进”是经济学术语,指所有人都受益,只是受益多少而基本无人吃亏的过程)。因此,无论从效率还是公正性来说,正是由于“过去的糟”,才凸显了“今天的好”,这是改革开放第一阶段“中国奇迹”的一个重要特点。第二阶段,1992-2001年:“降低交易费用”的独特方式。西方经济学中所谓的“降低交易费用”,是指保证各方交易(讨价还价)权利前提下,以整合契约的方式减少交易费用。而“中国奇迹”这阶段的情形是“以集权降低制度转换的交易成本”,即在“不争论”的口号下,消除了许多利益群体,主要是农民和工人的博弈能力,因而农民和工人成了这一轮改革与发展中主要的利益受损者。这是中国比许多民主国家转轨更顺利的主要原因,也是这一时期“中国奇迹”的关键。第三阶段,2001年以来:全球化中的“中国竞争力”。全球化背景下的“中国奇迹”的根本原因,也是中国的竞争优势所在:“低人权(或低自由)低福利”,而民主国家(如印度)的统治者想学,由于宪政民主的存在,他们也没有办法学到。正因为这“双低优势”,1992年后的15年中国所取得的“进步”是巨大的,但是另一方面,这15年积累的问题之多也不容忽视,那就是社会公正问题越来越突出。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并没有像有些人设想的那样,“把饼做大”就能缓解“分饼不公”的矛盾。1992年这轮改革初起时,人们曾试图将体制“合法性”建立在经济增长上,但是现在,经济高增长和社会不稳定同时发展的现象使人对此说日益怀疑……

“挟民意以令天下”。尊重民意、服从民意,作为一个口号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问题在于,不让民众投票选举,也没有全民公决;不许民众通过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等表达自己意见,这“尊重民意、服从民意”不知从何谈起。

与此紧密联系的还有一种“挟历史选择以令天下”。现代社会,大部分人相信历史是有其发展规律,或者趋势的,正如古代人相信有天命一样。给自己的统治披上“历史选择”的外衣,当然也像古代统治者打着“天命”的幌子一样好用。况且,历史向来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无论当权者怎么说自己的统治符合历史的发展趋势,“历史”都不会跳出来放个屁。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对中国近现代史的解读:太平天国的失败说明农民革命不能救中国,康梁变法的失败说明资产阶级改良这条路走不通,辛亥革命的失败说明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不适合中国国情,于是,“反帝反封建的任务历史性地落到了某某某某肩上”,“历史证明,只有某某某某才能救中国”,“某某某的领导是历史的选择”云云。

由于这种解读被广泛渗透到小中大学的历史等课本中,因而这种“历史观”几乎每个现当代中国人都十分熟悉。其实,细细推敲,这是一种狗屁不通的“逻辑”:历史不是人,甚至就不是一个生命体,哪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意志,何谈作为选择的主体?——我们能说一只猫一只狗,甚至一块石头做出了某种选择吗?

有人也许辩解说,所谓历史的选择,就是中国人民在特定的历史场合下,根据历史的发展规律,做出的选择。这话也说不通:

太平天国失败了,农民革命道路就不通了?康梁变法失败了,资产阶级改良道路也不行了?辛亥革命失败了,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方案也不成了?难道中国人民就是这样一个浅尝辄止、意志薄弱的民族吗?所谓资产阶级民主共和国的道路在中国真的走不通了吗?至少一生历经坎坷、饱尝失败,却从不放弃的孙中山先生,还有他的大批追随者们并不这样认为;章伯钧、罗隆基、储安平等民主派人士恐怕也不会同意。当然,今天更多的人们对此更不以为然。

即使退一步说,就算如少数人宣扬的,“中国人民”当时做出了那种选择,谁又能保证这种选择就是正确的?德国人民就曾“选择了”希特勒,意大利人民就曾“选择了”墨索里尼,而且希墨二魔都是通过真正的民主选举上台的。难道六七十年前,我们那些文盲约占80%以上的先人(“中国人民”不应该是一个抽象的词,那时的“中国人民”应该指的是他们,就像今天的“中国人民”是我们这几代人一样),他们的选择就一定是正确的?

我们再退一步,即使六七十年前我们的这些先人做出的选择是对的,谁又能保证若干年后,在快被饿死的时候,在快被“文攻武斗”死的时候,他们不后悔他们当初做出的那个“选择”?对于我们来说,结了婚又离婚,做出了决定又吃后悔药,这样的事可真是不胜枚举,难道我们的这些先人就那么坚定如一,无怨无悔?

让我们再退一步,即使他们坚定如一、无怨无悔,即使他们是我们的“先人”,他们凭什么以一个时代的“中国人民”(约5.4亿),来代替后世无数时代的不知多少亿“中国人民”做出这么一个足以影响他们终身的“重大选择”。而在今天,父母为子女包办婚姻都被认为不合情理了,他们怎么可以为我们这些后世不知多少代的“中国人民”“指腹为婚”呢?

因此,所谓“中国人民的选择”,最符合逻辑的应该是让世世代代的“中国人民”每隔三五年就去“自由恋爱”——拿起“选票”去选择自己的政府和领导人。舍此,就是对“中国人民”意愿的歪曲和强奸,就是“挟”。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挟”在这里的意思应是:挟制,挟持。细细观察,以上形形色色的“挟……以令……”,有两个基本特征:

一是“挟”的对象是“挟”者所没有,或者不想有,但却希望别人认为他们有的品性或属性,如天子、天命、仁义道德、先进性、民意、历史选择等,通过“拉大旗做虎皮”式的“挟”,来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二是“挟”背后的实质其实是暴力。这也是一切专制统治的法则。曹操之流之所以能“挟天子以令诸侯”,历代统治者之所以能“挟”“天命”、“仁义道德”等“以令天下”,最终都靠的是强大的军事力量。同样,现代的专制枭雄们一方面将“先进性”、“民意”、“历史选择”等喊得震天响,一方面却死死抓住军队不放,或明或暗地实行着朝鲜式的“先军政治”。在现代社会,“军队国家化”已经成为世界政治文明发展的趋势,是建设民主政治的必要条件,其本意是在国内多党竞争中,军队局外中立,不干预政治,避免“人民军队”向人民开枪的悲剧履发生,然而却遭到了现代枭雄们的诋毁和抵制。试想,如果“军队国家化”了,没有了“枪杆子”,他们还凭什么去“挟”这“挟”那啊!

行文至此,忽然想到了伊索寓言里的《狼和小羊》,狼想吃小羊,就编排了许多小羊的“不是”,什么弄脏了他喝的水了,什么小羊前年背后说他的坏话了。当被小羊一一驳斥后,他就急不可耐的扑了上去,不再讲什么“道理”了。对于狼来说,凶蛮才是它吃小羊的唯一理由,其它的,都是扯蛋。

《狼和小羊》真是一则伟大的寓言,它揭露了一切专制统治者的强盗逻辑,也折射出了在这种逻辑下平民百姓如小羊一般无助的生存际遇。

2009,7,2于郑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