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之战”与不尚贤
读《道德经》第三章
龟且知为食而争,何况人乎?梦境的写法,通过梦中人龟对话及与老子的对话,来诠释道德经的第三章,把表面看似愚民的第三章解释得如此透彻,可见功底颇深!
◆我挑起了一场“战争”
我喜欢小动物,什么猫啊狗啊,我都喜欢。
喜欢归喜欢,但我嫌伺候它们挺麻烦,最后选择摆弄几只小乌龟。乌龟好伺候啊!每天喂喂食,换换水,定时的晒晒太阳就完事儿。
我这些小龟龟品种挺杂,有巴西龟,有草龟,还有一只叫不出名的小龟龟。
乌龟性情平和,把它们混养在一起,也没见它们打架什么的……
几只小龟也养了不少日子了,虽说见了人不怎么害怕,但你一伸手,它们的头脚飞快地都缩进去了。
就这只叫不出名的小龟龟,特别活泼好动。早上一拿出来,它就满盆乱转,伸长了脑袋,张着那嘴,就跟小猫小狗似的向你要吃的,那憨态!可好玩了。
这只小龟龟,身体比巴西龟略长,背拱很高,背甲深绿油亮,脑袋比巴西龟大,个头不大,分量却最重。
因为它不怕人,我常常把它拿在手里玩,捏它的颈脖,捏它的脚……它似乎最喜欢人轻轻的捏它的颈脖子,就像小狗狗,小猫咪喜欢让人挠颈脖子,
挠完了,让它在手上、臂上、身上滴溜溜的乱爬,有趣极了。
邻居几个老头,看我这样,笑我说:嗨!老李!把乌龟当小狗玩啊?
说是这么说,他们也都喜欢这只小乌龟。
一个说:这好象叫庙堂龟,能长到二十斤重呢!
阿呦!二十斤啊!什么概念?
一个说:老李你卖给我吧!我出500!
呵!我缺这几个钱?
说是这么说着,我更喜欢这只龟了。
妻子和儿子甚至对我说,他们听见这小龟龟叫了,像青蛙。
乌龟会叫?我没听说过,也没亲耳听见,姑且存疑吧!
平常,为乌龟投食,都是些小鱼小虾,一次性投下去,几只小龟一起吃,也不见它们争食,吃不完也就捞出来扔了,免得发臭。
这天,突发奇想,我拿着一条小虾去引小龟吃。
那几只巴西龟、草龟,犹犹豫豫,就是不敢伸头来吃。
而那只被称为“庙堂龟”的小龟,伸长了脖子,一口把那小虾叼走了,一条又一条,吃得个不亦乐乎,另几只小龟就是不敢伸头来吃。
哈哈好玩!不敢吃就没得吃。我索性专喂“庙堂龟”。
怪事来了!几只小龟不敢从我手里叼小虾,却敢咬……
它们竟然向“庙堂龟”发起了进攻,这个咬它脚,那个咬它尾,咬的“庙堂龟”在盆里乱转。那个大些的草龟更厉害,把脑袋钻向“庙堂龟”的尾部,把这小龟龟掀了个四脚朝天……
嗨!这分明是一场小小的战争,是我挑起的一场战争!
我赶快把小鱼小虾统统投进去,几只小龟才放开这“庙堂龟”,自顾自去吃食了,然而那草龟似乎意犹未尽,就是不许“庙堂龟”靠近食物。
可怜啊!这“庙堂龟”脚都被它们咬破了。
◆人龟对话
入夜,我仍在电脑前查看有关《道德经》资料。
在我这个年龄,可能对《道德经》的某些段落感冒吧,总摆脱不了老子有愚民观点的束缚。
所以第三章看了又看,想了又想,竟不知从何下手去写体会。
不知不觉中,靠在椅背上迷糊起来,白天乌龟打仗的事仍然在心……
一只硕大的乌龟缓缓爬来……
我的“庙堂龟”?
不能吧!长得哪有那么快!
都说是千年王八万年龟,是乌龟祖宗来了?
来干吗?兴师问罪?
不会吧?我又没亏待它的子孙!
瓮声瓮气像是大缸里发出来的:嘑!人!汝何使吾子孙争?
说什么?悟半天,明白了,万年龟在问我:为什么让它的子孙乌龟打仗?
万年龟的声带显然不发达,所以表达意思尽量用语简单。
忽然想到上古时代,人类是否声带进化不够完美,所以说话也尽量简单,意思却很丰富,留到今天就成了文言文?哈哈!不去想它。
万年龟又在嘑嘑,似乎等我回答。
说话那么吃力,别难为它了:我说龟爷,我可没有恶意,就那小“庙堂龟”聪明可爱,我让它多吃点,谁知它们打起来了。
汝不知‘不尚贤,使民不争’乎?
啊呀!龟爷竟然也懂《道德经》?我肃然起敬。
汝善待“庙堂龟”,虽无恶意,然与“尚贤”同,它龟如何不争!汝!祸首矣!
万年龟意思是:我喜欢这只“庙堂龟”,虽然没有恶意,但你无意中抬高了这“庙堂龟”的地位,就好比“尚贤”,使它多吃多占,其他小龟当然要争喽,小龟的战争,你这个人就是罪魁祸首。
哦哦!有道理!我下次改正就是。
龟爷,你看来精通《道德经》,能给我讲讲这第三章麽?
嘑!汝,人也!吾,龟也!汝能善待吾子孙,吾愿足矣!《道德经》问汝之祖宗可也!
嗨!只管自己的子孙,这小气的万年龟!
哎!你别走啊……
◆梦境见“老子”
迷迷瞪瞪来到一处山坡,只见云雾缭绕中,兀立着几座山峰;远处有瀑布飞流,近处有溪水绕山,山谷间不时升起淡淡的薄雾……
再往上看,半山腰时隐时现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位白眉白须的老者。
哈!这不是老祖祖爷爷吗!
老祖祖爷爷!我来也!
一路大呼小叫,也不知如何就来到了巨石边。
尔来何为?
我……是啊!我来干什么?噢!我来问第三章如何解?
尔至今未解?何愚顽如此?
不!不!字面上的解释虽然明白如话,可是……可是……
尔吞吞吐吐,究竟何意?
可是……可是……这第三章,老祖祖爷爷为何有“愚民”之意?
哦!原来如此!
出乎意料,祖祖爷爷脸色十分平静。
尔且用今语解49章中:「圣人恒无心,以百姓之心为心。……百姓皆属耳目焉,圣人皆孩之。」看吾意如何?
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有智慧的圣人永远不要有私心,要把百姓的需要时刻放在自己的心中。……百姓是监督圣人的耳目,圣人要像听话的小孩那样尊从百姓的意见和要求。」
尔看此段中可有愚民之意?
没有!
“ok!那我为什么要在第三段搞愚民?”我目瞪口呆,老祖爷爷竟然讲起了现代汉语,还会OKOK,哈哈!了不起!
老祖祖爷爷接着说:“许多章节,不能用现在的语言,现代的环境去理解,改革开放要与时俱进,读古书要与时俱退。你把第三章拿来!”
第三章: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矣。
“先说说贤:‘贤’最初称为‘亲亲’,是上古时期母系社会中的纠纷调节人,后来随着社会的发展,改设成了‘贤’。
这些‘贤’开始还能公正地处理纠纷,但到后来,‘贤’的权力越来越大,蜕变成了在处理纠纷中索贿受贿的腐化分子。而且索贿受贿之余,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致使社会纷争混乱。
这样的‘贤’成了近于无赖的“闲人。”
老祖爷爷叹了口气说:“其实,这种‘贤人’你们现在也有啊!文革中像王洪文,陈阿大这种无赖式的闲人不也被当做‘贤人’推举吗?
再譬如你们在大锅饭期间,拉关系、走后门、七大姨、八大舅都成了‘贤人’,推举上去,‘占着茅坑不拉屎’、‘白拿工资不干活’的情景,不也使人记忆犹新吗?”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老祖爷爷,半天才开口:
那…那…那个“民”字呢?
“古时候,把国君的宗族、分支、诸侯,称为‘民’,后来扩展到公卿、官吏、等人也称为‘民’,再后来也有称老百姓为民的。
我这里的‘民’就专指诸侯、公卿、官吏。”
“噢!噢!”我喏喏连声。
“吾已为尔解惑,余者尔自可解也!
那小龟,尔善待之,万年龟再来时,尔有不意之收获也!”
老祖爷爷长袖一甩,霎那间无影无踪……
瞌睡醒来,甩甩枕麻的胳膊,解第三段如下:
●不尚贤,使民不争。
国家管理者啊!废除“贤人”(闲人))政治吧!使得那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有财有势的人,不再对“贤人”高高在上的权力和地位,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垂涎三尺,梦寐以求,从而停止他们的争斗,使得天下不乱。
●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
国家管理者啊!自己也不要看重金银珠宝等难得的东西,废除进贡制度,不要让这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们借进贡的名义而去盗抢老百姓的财物,宝贝。
●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
国家管理者啊!自己也不要显摆那些能引起人们欲望的东西,以免引起那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的占有欲,产生争斗,而造成天下混乱。
●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
所以,有大智慧的国家管理者啊!你们的治理方法应该是:
使得这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心中虚静;
使得这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腹中因心灵净化而变得踏实;
使得这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没有为了荣华富贵而去争夺权力和地位的恶志;
使得这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因内心安静而变的身体康健
●恒使民无知、无欲也,
使得这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们永远没有奸机巧智,永远没有贪淫之欲。(注:知通智)
●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矣。
要让这些称为“民”的诸侯、公卿、官吏们知道:为了荣华富贵而去争夺权力和地位、为了媚上而盗抢老百姓的财物、宝贝,是法律不容许的。是要掉脑袋的,因而不敢去做。
这样,就没有治理不好的天下。
打了个哈欠,对《道德经》第三章“愚民”的困惑也随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