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回想

卢梭 杂文 针砭时弊 2009-06-30 00:35 责任编辑:apline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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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读毕本文,编者被文章中一位高考生的忧愁,百感交杂感染,心里涌出酸苦。作者从自己的经历展开叙述,本文情感真挚,字里行间能读到作者这些年对生活、学习的感受和看法,文中“我们每个人都努力的活着,请不要把努力学习等同于努力活着”等话,值得读者思考。诚然本文论述的部分内容显得偏颇,然而作者的体会却是真诚的,相信不少读者深有同感。编者认为,绝望以后便能重燃希望之火,积极努力地活着,我这同龄人,在此向作者衷心送上祝福!

我从没有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恐怖的压抑,我就象是一个已经被宣告为绝症的病人,正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我已经知道,我明天就要死了,可是我却仍旧还要活,我是一个最不想去等待的人,然而我现在却要等待死亡。可我的处境却是无法和绝症患者相比的。因为他并不知道他的死期,而我却知道,这是最为难熬的可怖的等待,我无法想象当我看到分数时的绝望和怆然,然而我却不得不去想,死亡是一刹那之间的事,而绝望却是永恒的。

我知道我会淡忘这种绝望,但我一想到那淡忘的过程又感到不寒而栗,在以前的等待中,我总是会做一些事去消磨那种等待,然而现在任何事都无法消磨我的等待。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种想哭并不是出于愤恨,悲伤,激动,而是出于儿时那种受了委屈不得不哭的感觉。我感到委曲,尽管我多么委曲一切都不会也永远不会改变,尽管我多么委曲,时间也永远不会停止,然而我依旧是那样委曲。那样的不知所措。我的一切不会消失,而我的一切又的的确确要消失了,我现在只想变成一个小孩,然后毫无理智不假思索地大哭恸哭一场,直到我哭的不得不停止时,才闭上自己肿胀的眼睛浑然睡去。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然而不可能,我已经十八岁了,我无法再象以前那样号啕大哭,不假思索地哭的歇斯底里,更为可怕的是我一觉醒来,世界仍旧没有改变,知识离自己的末日审判更近了一步。我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我从小到大在板凳,题海,老师的漫骂与欺侮,家长的诘责和叹息中所度过的这个可怕的历程,难道仅仅是为了这场可怕的等待吗?为了那永恒的末日审判吗?!我们每个人都努力的活着,请不要把努力学习等同于努力活着。因为在这样一个僵化,刻薄,扼杀所有人生气的可是却又再不断地自以为是的改革并以此沾沾自喜的教育体系!学习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终究不是为了学习,你可以举出上万个名人伟人哲人的名字,然而现实却仍旧是现实,每个人都想成功,但每个人都成功那么这个世界就不再存在成功了。我不明白,我为什么选择了这几年的煎熬,然而等待我的却是即将到来的失业,由男女不平衡造成的孤独终老,以及超过我在学校受到侮辱的总和的侮辱。我没有钱,也不是贵族,高干子弟,所以我仍旧会是下等平民,我对别人所取得的成绩并不感到眼红或嫉妒,我只能说人家命好。

然而我很悔恨,是谁是什么?是那种力量非要把我推入这毁灭的边缘!偌大的中国,的确容不下一方安静的书桌,因为那些明知是谎言的谬论,那些冗长而又无聊的故事,以及那些令人作呕的公式,的确如雷马克所言要比几卷叔本华的著作更重要。我的书桌上没有书,只有一本本教科书,我只是一个棋子,标准化教育生产线中的一部分,我的一生,所有和我一样步入这地狱之门的大多数人的一生都这样毁了。如果说上小学时我是一个充满理想,敢于为信仰献身的新兵的话,那么现在我已经是一个对任何高尚的,道德的屁话都觉得是一个屁的老兵了。这不是教育,这是法来斯,这是基铺,这是斯大林哥勒!机动防御也好,在残垣断壁中奋战也罢,最后谁也逃不出这个口袋,总之最后都要死。的确有人不怕死,但没人不想活,可都是徒劳的。我知道死期将至,所以我只能痛苦哀怨同时也真诚地鸣叫。

可是我想想还有那么多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还有那么多即将步入小学初中高中的孩子,他们本身是那么的善良,质朴,眼睛里闪烁着只有孩子们才会有的希望和光芒。然而他们的一切也马上要消失了,他们会变得偏执,残忍,为了活着而去欺骗和互相残杀,他们不再是孩童,只是一个个盛装着野兽躯颗的孩童,救救孩子!我怕死,但我更怕那些无辜的孩子重蹈我们的覆辙,为什么大北方战争中瑞典军队的鬼影已经在我们眼前晃动,可我们仍旧要如1941年的德军一样重蹈1814年拿破轮大军的覆辙!我们太爱安逸,过于健忘,也喜欢沉默,但是水兵的坟墓可以没有鲜花,可请不要孩子们的眼里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