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的和在纸上的
在近代法国议会上,持激进意见的反对派分子总是坐在左边,所以,又叫做“左派”。后来,“左”就成为了激进分子的统称。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知识分子的标签。
这种知识分子的自觉最早可见于佐拉的的文字《我控诉》,在《我控诉》中,左拉对法国军方判一位卖国间谍无罪提出了激烈的抗议(从文章名字也能看出浓浓的火药味),被军方控诉“诬陷罪”,迫不得已背井离乡。但是,一年之后左拉重回法国,继续斗争。这么激烈的正义行为使“知识分子”这样的称谓充满了自豪感与正义感。
法国的知识分子延续了关注现实的传统,在有必要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走向街头,抗议政府的不公。萨特、德里达都是其中典型的代表。这可以说明,一个人文知识分子,是怎样把所学和所用紧密地结合在一起的。就像李敖所说的:你不能把所学的和所用的变成两截。在李敖看来,人文知识分子关注社会现实,就像科学家关注实验一样,只要还珍惜自己的主张和社会理想,他就会挺身而出,和不合理的社会现状做斗争,即使坐牢也无所谓。
第一流的知识分子是在街上的,是行动主义者。所以,大众对于知识分子的评价有一个时期相当之高。大众不但敬仰知识分子的学识,更佩服他们的风骨。这个时期,我认为在中国,非“五四”时期莫属。那个时候国难当头,为改变中国羸弱的命运,一大批知识分子献出了生命。因此,大众对知识分子还是很仰慕的。鲁迅死的时候,上海有很多市民自发地前来送葬,就是一个证明。那个时候,不管是信仰马克思主义的知识分子还是信仰自由主义的知识分子,乃至国学硕儒,纷纷站出来,对社会改造各抒己见,可以说,“五四”时期是近当代以来中国思想界最热闹的时期。热闹的地方在于,知识分子对于现实整体性的关注,始终和普通民众保持互动的关系:要唤起民众或者教育民众。当然,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个知识分子遭受迫害的时期,这是知识分子为自身理想的实现所付出的必然的代价。
时至今日,知识分子已经全然失去了往昔的光环。所谓“商人像教授、教授像商人”,这不仅是对知识分子的一种调侃,更反映了知识分子自身公信力的危机。当下,知识分子似乎出现了两种极端的倾向。一种倾向为过度专业化。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研究艰涩深奥的符号,在圈子外面扯起“闲人免进”的牌子,自娱自乐,倒也怡然自得。另一种倾向则为过度世俗化,受到是市场经济的影响,不再耻于言利,而是想要成为最先富起来的人的那一部分人。“教授像商人”说地就是这么一个现象。总之,知识分子不再左也不再右,而是变地很中庸了,他们头上的公共性光环也已经不见了。
如果说以前的知识分子活跃在街上的话,那么,现在的知识分子就活跃在纸上。教授和博士们在纸上生产了大量的论文(其中绝大部分说是垃圾也不为过),然后得到一张纸(教授资格证或者博士文凭)。知识分子对于现实的责任感与使命感已经麻木了,抱着独善其身的态度,向着票子房子和车子努力奋斗。对现实的隔阂是知识分子整体性失语的最重要的原因。
然而,总是还有一两个异类,对于这种状况不甚了了。比如说,有人就说余秋雨的捐款的问题,抓住文化大师的小辫子不放。其实,余大师的问题由来已久,以前一个叫余杰的余大师的本家,也做过这样的事情。现在在北大教书的余杰那会还是个愤青,他问余大师:你写书批判文革,但是你自己在文革期间口诛笔伐了不少人,这笔帐该怎么算?余大师当然无语了,能怎么算?这个小余可能还是不清楚,古人有诗云: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但我们写“文化散文”的人却是“从纸上到纸上”,这能怎么算?也就是说,很多事情说说就算了,写成文字买点钱不就行了?难道真的得要付诸行动?教条主义!!
可见,这次批评余秋雨捐款的人其实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的文化型知识分子是只“作”不“做”的,又要“做”又要“作”那就“做作”了。知道了这些,我对余秋雨是否真的捐了钱索然无味。
李亚鹏和车祸?谁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