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有点衰

这几天有点衰，我想。

爬了十多年的浴室窗台，前天晚上突然跌进浴缸里，庆幸的是，我家浴缸被几条逍遥鱼给占了地盘。池水中的浮力或多或少减轻了摩擦的力道。

记得五年前，老爹出差回来，装了一大桶野生鲫鱼苗。我兴奋得上窜下跳，老爹深知我厌恶五彩缤纷的人工“木偶”鱼，极爱野性未灭的游鱼。便冒着掉入池塘和老妈袭击的危险，甩着大膀子抓个几百条来糊弄玩心忒重的女儿。

那时几百条鱼要放在何处是个极大的问题，家里人商量了好几天都不得答案，老妈说中新花园里的水塘子多多，放那吧。被我敲了三个脑门响。把鱼放那，跟放进油锅里有啥两样？那些个野孩子比我皮多了。要是搁三岔五的给你弄死几条，我找谁算帐去？再说，占用公共财务有损我们良民的形象。总之，只要我不同意的，总有几百个理由堵他们的嘴。

最后，我把眼睛瞄向了浴室里的那个大浴缸。在老妈的惨叫声中，开始了我的养鱼生涯。很不幸，即便我怎么努力，看书，上网，买鱼饵，换水草，量水温……整天瞎忙活。究竟是没有野生动物饲养员的技术，不到一个月，可怜的鱼殃死了一半，那时候我那个心呀，疼得稀里糊涂的。导致以后看到菜市场上的死鱼就作呕，至今不敢吃鱼肉。把海里的那些鱼给乐得屁颠颠的。

有段时间，甚是难过，想想那些活蹦乱跳的精灵们，落到我的手上硬是连副棺材都没有。开始考虑老妈的“放生计划”。只是，当我闻到中新那些水塘子散发出来的臭鸡蛋味，望着科山顶上那两大水库黑压压的一片垃圾，漫天飞舞的虫子，我仿佛听到浴缸里的那些可怜的鱼儿哀求的声音：“我宁愿命丧浴缸！”

终究我还是把这些鱼儿留在了浴缸里，每天喂养着“木偶”鱼的饲料，每逢夏天还能给它们改善改善伙食，添点荤味——蚊子！您先别恶心，我家那些个鱼就好这东西，一有蚊子跌落，群鱼狂舞，野性十足。一瞬间，你会感觉到，自己仿佛站在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湖泊边，欣赏着鱼儿捕食的情景。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些可爱的蚊子，我才不会对它们的品种产生幻觉。我想，我的鱼儿也不愿我把它们当成“木偶”鱼来看待吧？

这些鱼在我家待了近五年，没有繁殖过，也没有长大过，一如原来的样子，大概是缺少阳光和自然环境所导致的吧？我想，这样也好，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逝去，是每个活在繁华世上的生物的梦吧？如今，浴缸里只剩下三个懒洋洋的家伙在四周游荡，象失去家园的浪子，不屑中透露着哀伤。

前天不慎跌入浴缸，第一个反应便是生怕自己压到鱼儿，一回头，见那三家伙，若无其事地在我身边漫游着。用手撑着浴缸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腰扭到了，忍不住痛喊一声，把正朦胧中的老妈惊醒，见我一身狼狈，吓得她一把泪一把鼻涕的说，“出了事，你可教我怎么办呀？”边给我抹活络油边偷偷地抽涕，一时间才发觉，原来母亲对我的爱一直是如此强烈没有削弱过。只是自己太不懂事。

想着想着，竟禁不住地低声哭泣，迟钝的老妈误以为疼痛所制，一面放轻手劲，一面安慰地说：“忍忍，一会就不痛拉。没吃苦的孩子就是麻烦……”唠唠叨叨地说了半天。第一次发现，原来唠叨中的母亲是这么的可亲可爱。于是，哭泣声又加剧了，于是，唠叨声又拖长了，其实，只有缸中的鱼儿才明白在水中落泪，有时也是很幸福的。

第二天，我给浴缸洗了个澡，给鱼儿换了个更清净的环境，还从“木偶”鱼店里拖来一大把水草和一大袋鹅卵石，我想，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就算只剩下一条，我也不会把它清除到鱼缸里去，那种地方太小，太象笼子，或许浴缸不过是个更大的笼子而已，但对于野性的生物，空间越大些，自由也更多些。

不再添加如何鱼种，它们只适合大自然的自由，我的一时兴起，剥夺了几百条生命的自由。毁灭了它们原本幸福的光辉。除了忏悔，我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因为我只是个思想愚昧的人而已，沧海一粟，惊不起任何一片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