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动了林妹妹的钱

cjc103104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6-01 20:59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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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红楼梦》的时代,钱几乎是万能的主,谁动了林妹妹的钱,无从知晓,但故事的结局却凄惨而让人惋惜!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带我去看越剧电影《红楼梦》,电影里那段林黛玉的葬花吟被广为传唱。之后,我可以唱出整段林妹妹的葬花词,那时我才只有三岁——母亲说的。所以,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知道了《红楼梦》,知道在“黄金万两容易得,知心一个也难求”的大观园里,林黛玉和贾宝玉是一对不离不弃、真心相爱的恋人,只可惜“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林妹妹不被贾府的邪恶权势所容,最终抑郁而终。然而,在我后来真正读了曹雪芹的小说《红楼梦》时,发现林妹妹的身世并非如人们所想像的那般孤苦无依无靠,而是携亿万家资(也许是她的嫁妆)被隆重请入贾府的。

看过小说原著的人都知道,书上是这样交代林黛玉的身世:黛玉因为死了母亲,又无兄弟姊妹相伴扶持,被贾母——贾府的最高统治者“几次三番”相请才接入贾府;至其父林如海病逝便彻底依靠贾府,寄居在贾家。其身份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尤其是与她的头一号情敌薛宝钗相比更是相形见绌。但是细心的读者会发现,在显赫的贾府,有着万贯家资做后盾的千金小姐并非是人人称羡的薛宝钗,尽管薛宝钗出身豪富之家,即“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但薛家投奔贾府也是家族没落之际,薛宝钗的境况并不好——这里我们并不想多讨论薛宝钗,但事实是薛家和贾府都只剩下富丽的空外壳了。

只有林妹妹才是真正的万金小姐。尽管小说《红楼梦》明里把林妹妹写成是一个投奔贾府无依无靠的可怜的人,但其实,作者曹雪芹在暗中已将林黛玉的百万家资及其千金小姐的显赫身份隐约透漏出来了。

在小说的第二回这样介绍黛玉之父林如海的:林如海…乃是前科的探花,今已升至兰台寺大夫,本贯姑苏人氏,今钦点出巡盐御史…林如海之祖曾袭过列侯…,至如海,便从科第出身。虽系钟鼎之家,却亦是书香之族。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今如海年已四十,只有一个三岁之子,偏又于去岁死了。虽有几房姬妾,奈他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今只有嫡妻贾氏,生得一女,乳名黛玉….从这段话中可以得出很重要的信息:黛玉出生在豪门贵族的“钟鼎之家”;黛玉的父亲乃是探花出身,现在又做了在当时富庶至极的扬州的管盐税的官,这个职位可是个大大的肥缺;黛玉没有旁的兄弟姊妹,是林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从上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林家极其有钱,而且林黛玉是这些钱财唯一继承者,即便不能继承林家的财产,作为出嫁的女儿也可以得到一笔极其丰厚的妆奁。

所以,林黛玉是很富有的。这一点从林妹妹“奢华”的生活中也可窥一斑。例如,在小说第六十回中写到“贾环…伸着头瞧了一瞧,又闻得一股清香,便弯腰向靴桶内掏出一张纸来托着,…芳官便将些茉莉粉包了一包拿来...”这一段是描写贾环向芳官要蔷薇硝,而芳官却给了他假的,之后赵姨娘借机大闹一场,我们可以想像一下,贾环好歹也是一个主子,怎么竟连蔷薇硝都没见过?而且芳官竟大胆给他假的(姑且不管是什么原因吧),足可见这蔷薇硝是极其珍贵之物,而且在五十九回里写到史湘云向薛宝钗要蔷薇硝,薛宝钗这样说“前儿剩的都给了妹子…颦儿配了许多,我正要和他要些,因今年竟没痒,就忘了。”薛宝钗她家不是很富有吗,怎么也连个蔷薇硝都没有了,就因为今年“没痒”就不配了,也太小家子气了吧?其实不然,作者看似无心写的这段话却是一个铺垫,先写贾环没见过蔷薇硝,又写史湘云向宝钗要硝不得,最终都是为了凸显林黛玉“配了许多”,这也暗中透漏了林黛玉生活的奢侈富有,而且这种奢侈不是常人所能企及的。下面一个例子更可以说明这一点。

在刘姥姥游大观园这一回中,当贾母率一行人来到潇湘馆时,看到黛玉糊窗子的纱颜色旧了,就要给她换个新的,并引发出一连串的什么“软烟罗”“霞影纱”之类的名词,就连见多识广的凤姐都闻所未闻过。由此可见,黛玉的生活是将奢侈升华到极至。这种奢侈是被贾母所认同并赞赏的,一般人是很难入贾母的法眼的,就连薛宝钗的闺房也被贾母否定。在这一段描写中,还有值得注意一点的是,贾母认为黛玉用绿色的纱糊窗子,跟潇湘馆中翠绿的竹子并不相称,尤其是褪了色的绿,建议用银红色。可是,我们细想一下,到底是用银红配翠绿欲滴的竹子好呢还是用褪了色的浅绿好呢?显然,贾母的眼光是大红配大绿,代表了整个贾府最高鉴赏水平;而林妹妹却把各种不同层次的绿,纱窗褪了色的蒙胧的淡绿、竹子的翠绿、苔藓的苍绿浓重,堆放在一起,相互映衬,从而营造了一种优雅清幽的境界,这也只有长期生活在有着浓重文化底蕴的书香之家和富丽至极的钟鼎之家的林妹妹才能做到。

以上两个例子如果说是作者暗示林黛玉身份之高贵,那下面这个例子则是作者明写黛玉生活之奢华。在小说第四十九回中,作者有一段描写红楼诸艳雪天装束:“…宝玉便邀着黛玉同往稻香村来。黛玉换上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靴,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束一条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头上罩了雪帽…只见众姐妹都在那边,都是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独李纨穿一件青哆罗呢对襟褂子,薛宝钗穿一件莲青斗纹锦上添花线番丝的鹤氅,邢岫烟仍是家常之旧衣,并无避雪之衣。一时史湘云来了,穿着贾母与他的一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外发烧大褂子,头上带着一顶挖云鹅黄片金里大红猩猩毡昭君套,又围着大貂鼠风领。”这段话不单是对各人装束的描写,同时也揭示了各人的身份地位:首先,林黛玉是第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物,作者对黛玉的着装描写颇废一番笔墨,形容出黛玉极为精致奢华的装束;接着用一句话写李纨的穿着,一语道破李纨守寡的孤苦生活;写邢岫烟也是一句:“仍是家常之旧衣,并无避雪之衣”,说明她的家境不好;对于薛宝钗也是一句话描写,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这里出现了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颜色:莲青。莲青是一种很素净的颜色,用在薛宝钗身上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但是请别忘了:诸姐妹“都是一色大红猩猩毡与羽毛缎斗篷”,独薛宝钗穿这么素净老成的颜色,这似乎也是对薛宝钗性格命运的一种暗示:安于清冷孤寂生活。另外作者又极言湘云之装束,表现出湘云女儿身男儿心的豪情。但作者又看似无意却是有心写了“穿着贾母与他的”,便道出湘云跟着叔婶过日子只有从贾母处得点荫僻了,另一方面衬托出黛玉虽然同样是寄居,比之湘云之,却丝毫不减她的豪门千金身份,足可见林黛玉的富贵是其自身所拥有的,并非是依托贾府。

另外,黛玉的富有不仅表现在其自身饮食起居的精致奢华,她对待下人也是相当大方的,在此就不一一赘述.

看到这,读者不禁要发问:那么到底是谁拿走了林妹妹的钱财?在林父死后,是林家的亲戚子侄们拿了林妹妹的遗产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书中早已交待:林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而且书中特意有这么一段:“…父年将半百,再无续室之意;且汝多病,年又极小,上无亲母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今依傍外祖母及舅氏姊妹去,正好减我顾盼之忧…”从这段话中可以看出,林如海即便在黛玉入住贾府多年,也不会再生养其他子女了。那么,可以肯定的说林黛玉是林如海唯一的财产继承人。

可是,黛玉在奔丧返回贾府时,只带了些不值钱的“玩意儿”送给大观园里众姊妹,并没有说到林如海的遗产。想那林如海可是富的流油的扬州主管盐务的官,(这个官可比当时贾政的官要大好几级呢,而且是个大大的肥缺)即便是再清廉也会有不少财产,更何况,林家乃是世袭几代的钟鼎之家。可作者一点儿也不提及林家的财产反而让人觉得狐疑,莫非是作者写作中的漏洞?对于曹雪芹这位写作大师而言显然是不可能的。其实,这正是他要留给细心的读者自己去揣摩的地方。那么林家的财产到底上哪去了?是谁拿了属于林妹妹的钱财?答案只有一个:贾家的人拿走了林妹妹的钱。贾府是唯一能偷或者说光明正大拿林家钱财的人。为什么?试想,贾府要夺取林家的家产,以贾府的财势权威还有哪个敢来争夺呢?又有谁敢和皇舅家争夺呢?而且贾府的人觊觎林家财产已久了,在黛玉母亲刚一去世,贾府便派人去接黛玉(书的第三回中林如海这样说道:“…家岳母念及小女无人依傍教育,前已谴了男女船只来接,因小女未曾大痊,故未及行…”)。这一点,也正好体现出贾府人手段的高明且又卑鄙。其高明之处在于,欲贪林家财产先把林家的唯一财产继承人接走,入住贾府。在林如海看来,贾府的人既然这么重视黛玉,那么将来肯定不会亏待自己女儿,将来女儿的婚姻大事肯定由贾母做主了,恐怕已经将黛玉默许给宝玉了,只是没有言明。所以林老爷才放心的将自己的宝贝女儿交给贾家,并且说自己再无续室之意,可减却顾盼之忧。

另外,贾府的人为了不让林老爷家的财产外流,自林如海病重时,即派贾琏携黛玉前往扬州,至林如海捐馆去了,将“林如海已葬入祖坟了,诸事停妥”,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返回。可见,贾府的人以主人自居,不容旁个插手,一手打发林如海的丧事。那么,贾府的人理所当然也处理掉了林家的财产。至于林如海是把这些钱财当作黛玉的嫁妆给了贾府的人,还是当做黛玉的遗产由贾府人监管我们就不得而知。总之林老爷已将自己唯一的骨肉林黛玉交给贾府,同时也将他的家产一并给了贾府。宝黛婚事可能是双方私下的协议。对于这个约定,林黛玉是当事人,冰雪聪明的林妹妹当然是心知肚明,所以在奔丧回到贾府后,并没有写林妹妹因为其父去世而如何悲伤生病之类的,相反,宝玉度其容发现林妹妹出落的越发超逸了。这也许是因为林如海临死将黛玉又再一次托付给贾家的人,而贾府的人又毫不客气的拿走了黛玉的所有嫁妆----林家的巨大遗产,这一点,让黛玉更加确定自己与宝玉的婚事是毋庸置疑的,是被贾家人所认同的。在书的六十二回里有这样一段对话:黛玉道:“咱们家里也太花费了。我虽不管事,心里每常闲了,替你们一算计,出的多进的少,如今若不省俭,必致后手不接。”宝玉笑道:“凭他怎么后手不接,也短不了咱们两个人的。”黛玉听了,转身就往厅上寻宝钗说笑去了。从这一段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出,林妹妹确实已经把贾府当自己家一样来操心,而且从“每常闲了”可以看出是经常的操心呢,对于一个只和诗文打交道不闻俗事的林妹妹来说,这样子做只有一个原因:她已认定自己就是贾家的人了。而且,宝玉给黛玉回话更是值得揣摩一番:“短不了咱们两个人的”其含义到底是什么呢?是只短不了二人日常用度呢,还是短不了二人将来婚姻所用?是二人相互娶嫁的婚姻呢,还是二人各不相干的婚姻呢?不管是怎样解释,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宝黛二人已将各自今后的生活联系在一起了。

对于宝黛婚事,不仅林黛玉本人心知肚明,在贾府旁的人也是略有所知的。这一点,恐怕要数怡红院的第一大丫鬟袭人最为敏感。在小说里,不止一次的写到袭人去给林黛玉请安。试问袭人何以如此殷情的去给林妹妹请安,况且她心里并不很喜欢林黛玉,而更喜欢薛宝钗,可书中却没有写袭人专门给宝钗请安,也没有写袭人给其他的主子请安,而单单是林黛玉,这是为什么?原因很简单,袭人一直认定自己将来是贾宝玉的妾(二人早已行过夫妻之实,且又被王夫人默许的),所以很有必要去巴结宝玉将来的正妻,那个人就是林黛玉。当然,“心较比干多一窍”的林妹妹早已猜到个中原因,并嬉拟袭人为“嫂子”。

然而,天真的林妹妹怎么会想到贾家的人竟私吞了自己的嫁妆,在小说的七十二回中,贾琏对凤姐有这样一句话“…这会子再发个三二百万的财就好了”,二三百万银子是个极大的数目,因为当时二三十两银子就够普通人家一年的吃喝用度了(刘姥姥进大观园这一回中提到),折成我们现在的标准差不多有十几亿元资产,这么庞大资金除了林老爷这个“钟鼎之家”加扬州的盐税总管能够拿出来,试问还有谁家有可以呢?由此也可以得出结论:贾琏趁给林如海办丧事之际,把林妹妹的遗产或者说嫁妆给贪污了。

当然,贾琏也有可能只是私吞了林家的一部分财产,另外一部分上交“财政”了,而这一部分上交的钱则有可能存到江南甄家,正好用来盖省亲别墅了。在书中第十六回有这样一段对话:(因准备元妃回家省亲事宜),贾琏因问:“这一项银子动那一处的?”贾蔷道:“才也议到这里…江南甄家还收着我们五万银子,…先支三万,下剩二万存着,等置办花烛彩灯并各色帘栊帐幔的使费。”这段话颇值得人深思。我们都知道贾府的族长,不论贾赦还是贾珍也好,这二人都是袭的祖上的官,贾政是个员外郎,贾琏两口子是给荣国府管事的,这在外当的官小(比起林如海的官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拿的俸禄低,且贾府“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我们不禁要怀疑:贾家哪来的这么多银子?而且这么多的银子怎么放在甄家了?这个甄家到底是谁家?

书的一开头就说真事隐,假语存,即甄士隐,贾雨村,真真假假,让人捉摸不定,这个所谓的“甄家”很有可能就是贾家,书中曾写到甄家被抄了,其实很有可能是曹雪芹自己的家被抄了,由于政治原因没能写贾府被抄,而只好莫须有的杜撰出这么个甄家来。也正是这种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成就了谜一样的《红楼梦》,引得无数后人竞相研读。那么放在甄家那里的钱也有可能是假的,根本就没那么一回事,或者是贾府把来路不明的钱杜撰成放在甄家的,而这来路不明的钱则很可能是从林家那里拿来的,这一点和林老爷去世的时间也正好吻合。

这也就是为什么凤姐一再的拿黛玉和宝玉二人打趣,如书中曾写到凤姐这样打趣黛玉: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为啥还不做我们家的媳妇呢?正是基于他们私吞了黛玉的嫁妆,因为心虚,而为了要稳骗住黛玉所用的卑鄙伎俩。

可叹貌比西施、才胜班昭的林妹妹,携带亿万家私入住贾府,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财富与美貌可以与宝玉相匹配,却不料在充斥着肮脏交易、泥淖不堪的贾府里,林妹妹的婚约被贾府的人背信弃义单方撕毁,最终被剥夺得无依无靠、无钱无势,只落得一抨黄土掩净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