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上的角

晓露风清 杂文 局外观史 2009-05-24 19:23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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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故事就是故事,不同的统治者却有着同样的结局,在这个国家,不长角的人永远统治着长角的人。

传说中,有这样一个国家。那儿的人有两类长相。一类和我们没有区别,另一类头上长着两只角。在这个国家,没长角的统治着长角的人。

很多年来情况一直是这样,没长角的统治着长角的。他们住在豪华、舒服的房子里,吃着精美可口的食品,谈论着宗教、艺术和政治。所有的权力和财富都掌握在他们手中。他们用略带鄙夷又充满同情的声音谈论着那些不幸的人——头上长角的人。他们中的一位这样说:“我的工作让我感到责任重大,因为我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工作机会。是我,在养活他们。”他表情严肃而又高尚,随即饮干一杯葡萄酒。旁边一位穿着干净、整齐,带着一顶高帽子以便遮住头上的角的侍者赶紧趋步上前,给他的酒杯中斟满酒。

就象黑夜与白昼有明显的区别,在这个国家那些长角的人的生活和不长角的人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长角的人吃的食品很差,住的房屋很糟,工作的强度很大,得到的报酬却很少。

很多年来情况一直是这样。不长角的尽管富有同情心,却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谁叫他们长着角呢?”他们感叹着。而长角的人,他们的祖辈和自己都是生下来就目睹这种现象,也认为是理所当然。“唉,谁叫我们长着角呢。”他们也感叹着。

但这些长角的人中,有少数并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他们认为这是不公平的。不公平就要去改变。少数长角的人努力着。

在这个国家的历史上,曾有过长角的人的反抗记载。

那是一个勇敢的人。他厌恶这种不公平的制度。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也大声疾呼地对别人说:“为什么,我们要忍受这种不公平?为什么,我们在劳动,付出得很多,得到的却很少?为什么,他们要奴役、压迫我们?”这个声音唤醒了长角的人的尊严,终于越来越大,汇成一股洪流。而这个勇敢的人,他驾御着这股洪流,使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向他预期的方向。他显得镇定自若,从容不迫,目光炯然。夕阳中,他金光闪闪——象一尊神。

终于,他驾御着这股洪流冲垮了旧有的一切。

终于,他和他的追随者来到了被他打倒了的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皇帝的居住地——皇宫。宫门肃穆、宏大,象征着权力。以前的主人已或杀或逃,此时宫中一片静谧,显出一种神秘。

人们仰视着宫门,都感到有些兴奋,有些紧张,有点颤抖。或许是被眼前的神秘气氛所感染,一时间这个因胜利而喧闹的人群变得寂然无声。

勇敢的人走上前去,他也有点紧张。他走到门前,用微微颤抖的手一推宫门,门开了。他走进去了,夕阳中,拖着长长的身影。

门外的人高呼万岁,一时间震耳欲聋。

勇敢的人走进了宫殿。他东瞧瞧,西看看,辩认着各个物件的名称。“这就是龙床,只有皇帝才能坐。”他一边说一边在那条宽大的椅子上坐了一下,试试是否舒服。“这就是龙袍了,也只有皇帝才能穿。”他拿起那件衣服披在身上,接着目光一扫,看见了那顶金光闪闪的皇冠,“嗯,这是皇冠。”他拿起皇冠,想将它戴在头上。他想到明天自己穿着龙袍,戴在皇冠,坐在龙床上召见大家,不由的笑了。

然而出了一个意外的小问题。他无法将那顶金灿灿的皇冠戴在头上,因为他的头上长着两只角。

第二天,那些和他一起奋斗过的人们来到了皇宫。大家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他们自己的皇帝和他们将来的生活,再没有不公平、压迫和奴役了。

“皇上驾到!”一声吆喝打断了他们的遐想,他们安静下来,只见从远处朦胧中出现了一个身影——穿着龙袍,戴着皇冠,皇冠金光闪闪。身影近了,他们认出那是自己的皇帝,都欢呼起来,大喊万岁。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皇帝。

接下来是一场盛大的宴会。大家吃着美味的食品,喝着香醇的美酒,尽情地快乐。

皇帝有些累了。脖子被头上沉甸甸的皇冠压得有点不舒服,他便解下了皇冠。

有人忽然发现,他们的皇帝,率领他们反抗不长角的人的统治的领袖,头上竟没有了角。——新皇帝为了要戴上皇冠,忍痛割掉了头上的角。

所以情况一直是这样,在这个国家,不长角的人统治着长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