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毛泽东论《琵琶行》
一曲《琵琶行》,千百年来最使人刻骨铭记的还是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毛泽东为之掬一捧泪,不仅是因为封建官僚所鲜见的“平等的心情”,更重要的是他一贯与人民群众平等、民主、进步思想的生动再现。文章借用毛泽东的挥笔来感染文章的深化,很成功的描写手法!
毛泽东在他的一生革命生涯中不仅写下了大量的不朽诗篇,他的诗歌鉴赏也独步千秋。晚年的毛泽东读了白居易的《琵琶行》也感慨万千,他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下面注道:“江州司马,青山泪湿。作者与琵琶演奏者有平等的心情。白诗高处在此,不在他处。其然岂其然乎?”
以毛泽东的个人气质,于唐诗中尤喜浪漫主义的李白和李贺。这回他却情有独钟地为写现实主义的香山诗泪如泉涌。可见《琵琶行》中激荡着的“平等的心情”深深地打动了他,也可见毛泽东读诗的襟怀和鉴赏的真知灼见。
“白诗高处在此,不在他处”,何以见得?
白居易的《琵琶行》若单就音乐描摹的形象化技术,在他以前就有《列子.汤问》里韩娥“鬻歌假食,既去,而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出色描写,与他同时的则有李贺的《李凭箜篌引》令人心醉神迷的“箜篌声”,在他之后则多如过江之鲫,最著名的当推《老残游记》的“白妞说书”一节的逼真形象。所以说白居易运用通感以表现音乐的手段,实在不能算是独步千秋。若推崇其以“似述平生不得志”的批判现实主义的精神,则“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怀才不遇和统治集团内部的恩怨沉浮,乃历代封建文人士子的通病。《琵琶行》也未见有什么新鲜和拿人之处。若敬佩其同情下属歌女的人道主义思想,那么《诗经》中的《伐檀》﹑《硕鼠》二章,就足以叫白氏汗颜,况且自“汉乐府”以下,心系苍生,同情黎庶是现实主义文学的“家法”,就在白居易生活着的时期,他面前便有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杜甫。如此看来,毛泽东泪洒《琵琶行》实在是为着他空绝于载的“平等的心情”。以白居易的出生﹑名位﹑经历和教养竟能将一个坠入风尘的琵琶女引为知己,并给其以平等的人格,平等的待遇,平等的感情交流。这在上下尊卑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时代,在讲究名分的封建士林,委实振耳友馈,不同凡响。
白居易出生世代官僚之家,儒冠后由进士入选“拔萃科”,从此挤身官海,开始了长达四十年的做官生涯。其间于唐先宗元和年(815年)主持公道,触犯权贵被贬,被贬江州,做了一回“司马”。而这也是一州最高长官-—刺史的助手。即便是他革职去官,而“长衫”尚在,他可以与村夫野叟相悦,甚至于乞儿相戏,“琵琶女”算什么东西。在那个年代,在士大夫看来,她顶多是一件器具,一个玩偶,一个毫无人格尊严的妓女。白居易正是在这点上超越了他所处的时代。不是吗?琵琶女已是人下人,又逢年老色衰,更成世间玩物。可白居易偏敬重她的才华卓绝,叹服她的技艺超群,更重要的是她与江州司马互为知音和“同志”,为人格“完全平等的人”。虽然白居易晚年于官运享通时,也却曾把“琵琶女”的姐妹——攀素﹑小蛮——视为玩物,但浔阳江口,青衫泪湿的一瞬间如此辉煌!敏锐聪颖的毛泽东迅速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便让它成为了永远。
一曲《琵琶行》,千百年来最使人刻骨铭记的还是那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毛泽东为之掬一捧泪,不仅是因为封建官僚所鲜见的“平等的心情”,更重要的是他一贯与人民群众平等、民主、进步思想的生动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