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
为纪念“五四”运动九十年而写
好文章,有知识有内涵,从堵住老百姓的知“道”来达到一统天下的成果,到五四运动的唤醒中国知识分子的转变,中国才真正走出了老百姓要知“道”的正途!以文驳斥旧社会的不知上进,民不知“道”就是国的不知“道”,只有民知“道”了,国家才会走向繁荣强盛!
知道知道,可不可以说是以知之为“有道”,以不知为“无道”呢?
李聃说不可以!他在那本《道德经》中说:“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不乱。是以圣人之治也,虚其心,食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也。使夫知不敢,弗为而已,则无不治也。
这段话用现在的流行语言说来是这样的:不给当官的“贤者”以厚禄,使老百姓心里少一点不平衡。不抬高紧缺货物的价格,使老百姓不会去当盗贼。不要让老百姓看见花花绿绿的,能够引起欲望的东西,使老百姓安于现状,不“犯上作乱”。有道的人治世,要使老百姓的头脑简单,但要让他们吃饱;要使老百姓没有远大的志向,但要让他们身体健康。永远地使老百姓没有知识,没有欲望,那么即使是个别有智慧、有才干、有能力的人,也不敢登高一呼,试图有所作为了。这样的话,天下“无不治”也。
这分明是在告诉统治者,千万不能让老百姓知“道”。老百姓一旦知“道”,统治秩序就会乱套!
凭良心说,李聃主张满足老百姓的基本生理需求,让老百姓吃饱,使老百姓强壮的思想,比起奴隶制条件下那种超越人的生理极限,尽可能压榨老百姓的做法,确实进步了不少。但这种进步是及其有限的,那种使老百姓“无知无欲”的政治理念就实实在在是“愚民”了。
这也难怪。两千多年的封建统治,靠得就是这个愚民的方法。任何统治者都希望治下太平,社会和谐,“没事就好”,谁也不愿意激起民众来撼动自己的江山社稷。不激起民众的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让民众知“道”。即使壮志如汉武帝般雄伟,胸襟如唐太宗般开阔,才能如乾隆爷般出众,也不会希望臣民们比自己知“道”还多。
可是,使“民不知”仅仅是统治者的一相情愿。中国历史上出了多少智者啊,简直不胜枚举!
智者们总要呐喊,总要传播文化和知识,这就有可能唤起民众,也有可能酿成“大祸”。统治者很矛盾,他们希望有很多忠心的智者辅佐自己,但又很担忧,不是说“防民之口胜于防川”吗?
怎么办呢?
两个办法。一是依靠一种符合统治者愚民需要的,维护统治秩序的知识体系来压倒其他学说,堵住其他知识的通道,必要时依靠国家暴力来实现知识界的“大一统”。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谁“离经叛道”,要么永远被排除在统治阶层外,要么请你尝尝“专政”的厉害!从古到今,几乎所有的文字狱都是这样罗织起来的。
二是用大禹治水的办法“疏”。统治者开一条疏通知识分子情绪的“渠道”――科考。从隋唐以降,历朝历代无不举办科考,从中选拔官吏。被选拔上来的人都是“天子门生”,高官厚禄,光宗耀祖。大家奔功名去了,得到功名后又成为统治者愚民的工具,还有闲暇和胆量来号召百姓造反吗?当然,只要你不撼动统治基础,写写诗歌,搞搞学术也是被允许的,这大约是科考这条“主干渠”上不可缺少的“分枝”吧。
两个办法一用,愚民的目的达到了。民不知,民即使知也不敢言。于是大家沉默,只有“寡人”、“朕”一个人的声音。于是“天下大治”。
沉默是什么?沉默是“箝口”。
老百姓不是没话说,是不敢说,不能说。“地火在岩浆中奔突”,外表是沉默了,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远有陈胜,在公元前209年就发出“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呐喊;近有1976年清明的“天安门事件”,一首“欲悲闻鬼叫,我哭豺狼笑。撒泪祭雄杰,扬眉剑出鞘”几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神州大地。
五四运动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这个运动唤醒了中国的知识分子,开启了亿万民众的民智。到此时,李聃使民“无知无欲”的政治构想才从根本上被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