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商女犹唱后庭花”说起

寒雨听风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5-16 00:33 责任编辑:花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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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陈后主把政治当儿戏,终日地歌舞升平,沉湎于酒色之中,终于将六朝的繁华变为了明日黄花,商女就是知道亡国恨又能如何?杜牧把板子打到歌女身上有失公允。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杜牡《泊秦淮》

金陵历经吴、东晋、宋、齐、梁、陈六朝的相继建都后,已是繁华之至了,而秦淮河就相应地成了豪门贵族寻欢作乐、纵情声色的场所,成了名副其实的金粉之地了。可惜陈后主把政治当儿戏,终日地歌舞升平,沉湎于酒色之中,终于将六朝的繁华变为了明日黄花。

杜牡生在晚唐,在遭受安史之乱后的唐帝国早已是不如昔了,但是诗人看不到统治阶级的励精图治,相反社会政治黑暗,统治集团也都沉湎于声色犬马中。在政治上不得志的他也许只想去消散下自己的郁闷情怀,没想当他夜泊秦淮酒家的时候,竟然听到的是那靡靡之音——《玉树后庭花》,也就难怪他会愤愤地感慨:这些无知的歌女竟然连亡国之恨都不知道,居然还在唱这亡国之音。

诗人的爱国情怀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可他似乎还未曾感受到这些商女的无奈和辛酸。岂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是的,想必商女也是知道亡国恨的,可光恨又有什么用?战争是可怕的,既造成了整个社会的疮伤,也造成了个人内心的疮伤,谁也逃不过。也许她们的丈夫、父亲、兄长都早已在战场上“尽为将军集战功”了,而现在一家的老小也许就只能倚赖她这仅有的这唱曲所得勉强度日了?国家已然是亡了,可生活还得继续,要么你选择大义,凛然地殉国。殉国者固然可敬,譬如文天祥;而忍辱偷生以求后发的更值得钦佩: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只是经过这战火的纷飞,国破家亡之后,那些原本只能仰赖父兄丈夫的弱女子,失去了这些依靠,还能做什么呢?除了唱几个曲以博得人家一笑赏几个小钱。难道真要她们以身殉国,算是表现对旧朝的无比赤诚?士大夫可以叛节、大将军可以投诚,那么这些女子呢?当然她们也可以忍辱偷生了。

如果衣食所安的话,有谁愿意去抛头露面、承欢卖笑呢?这自不必说是富家千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了,即便是贫家女儿怕也是舍不得的。面对新朝,女人的多情和不忘本自然要使她们想起旧朝的往事,而且新朝也似乎不曾关注过她们,也许是她们真的太微不足道了吧?所以所以她们还得唱《后庭花》,一来抒发抒发自己内心的苦闷;二来也能寄以曲声来追忆旧朝的已亡人吧;可最重要的或许还是为了养家糊口,为故国留下点血脉以待他日的复国。因为她们坚信:只要人还在,国家就不会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