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难过美人关”哉
自古英雄难过每人关,文章气势磅礴,云盖诸候帝王,欣赏!
妻子岂应关大计?英雄无奈是多情。
——吴伟业《圆圆曲》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该作何解释呢?我不知道:到底是过得了美人关的才可算是英雄,而过不了美人关的就不是英雄了;又或者是过不了美人关的才是英雄,而过得了的就不是英雄了呢?倘若是前一种的话,那么白起就该是名副其实的英雄了,因为为了求将连结发妻子都杀了,所以绝对过得了美人这关了,而逃命时能抛妻弃子的刘备大概也算是一个了;但若是后一种的话,那么吕布就当是大英雄了,他为了貂禅可以轼杀董卓,真好一个大义灭亲啊!而吴三桂更是宁可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好一个至真至诚。不论是上述哪一种,若把“英雄”的封号授予他们,心里总还是不落忍的,担心玷污了“英雄”二字。我实在是不知道这话到底该作何解了。
诚然,好男儿确是要志在四方的,岂能终日沉湎于温柔乡之中呢?可一旦肩负起了国家重任,就更不能因为妻子而耽误国家大事了,否则成了后代历史学家大加挞伐的对象了。可惜英雄又往往太多情,一方面以天下为己任,片刻不敢懈怠;另一方面又不想冷落了娇妻,如此,社稷江山和娇妻美眷孰轻孰重,也成了对英雄的一种考量。
历史上,像白起那样为了求得一官半职而杀妻的,自然是绝无仅有的。即使如大禹治水——“三入家门而不入”的怕也是鲜有所闻吧?反倒是那些“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比比皆是:周幽王为博美人轻一笑而烽火戏诸侯,把西周奉送给了北方的犬戎;唐明皇宠幸杨玉环后也是“从此君王不早朝”,而最后也落个“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的结局;清顺治更是因女人而剃度出家,这样的皇帝也算得上是空前绝后了。
齐宣王曾对孟子说:寡人有疾,寡人好色。但孟子是怎么回答的呢?孟子对曰:“当是时也,内无怨女,外无旷夫。王如好色,与百姓同之,于王何有”。是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皇帝定然是好色的,所以后宫佳丽三千人;王侯将相自然也是好色的,所以要妻妾成群;贫头百姓想必也是好色的,所以看到秦罗敷也会“锄者忘其锄,耕者忘其犁。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的,所以这些自然也无须非议的。但倘若关系到社稷江山,也只能江山为重美人轻了,迫不得已时不也得大义灭亲么,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己尚且已是泥菩萨,如何渡得娇妻美眷了?即便是皇帝,也不是有被逼宫的窘况。英雄也是人,所以自然也和平常人一样——难过美人关,所区别的是,常人不过是俗世已尘而不屑一顾;而英雄往往会落下个误国误民的骂名而深感惋惜,总是得不尝失的。
武侠小说里经常能看到“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的字眼,所以温柔乡历来成了英雄冢,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流亡在秦时,迷恋温柔乡,忘了国家大事,也算秦姬识得大体,还幸好有狐偃兄弟等的“暗度陈仓”,终于继承大统,成为一霸。可惜了项羽这位人杰,乌江自刎,至死还唱道:虞兮,虞兮,奈若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