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脸”

断鸿声远 杂文 百家杂谈 2009-04-08 15:51 责任编辑:江南水中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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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新解而多益,细文而久思。脸,中国人的脸;想着,夜里忧伤的沉淀。闷字,引人发想;思想,由此而生。

人大凡遇到喜怒哀乐,无不形之于色,想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泰然自若者该是寥寥吧。人乃性情中人,脸仿佛是那酸碱试纸,风霜雨雪,阴晴幻变,尽显其中。俗语云:晴雨表,应该说得更为浅显通俗些吧。

古人审美,汉唐看腰,有燕瘦环肥之说;明清看脚,三寸金莲,若春笋状便是美。时序推移,审美的标准亦在变化,而今看脸,眉眼耳口鼻和谐搭配,外加一张白净光洁的面皮,该是美丽动人亦或是英俊潇洒了吧。

中国人可能看那鹰鼻蓝眼的脸似乎不太习惯,特别是那惨白的色彩,好象失血过多,生命随时将要逝去般的感觉,有些恐怖;而非洲土著则又是那般的黝黑,倘若张着嘴走在暗夜里,便只看到一口白生生牙在空中漂移,碰了他的脸或撞个满怀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当然本人绝非种族歧视或民族自大之类,亦非希特勒之“日尔曼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其他民族都象蝗虫一样在繁衍”,那太极端更恐怖,会吓坏“青尘”,半夜会睡不着觉的。

也许是儒家的中庸之道在作祟,毕竟是流淌了两千多年了啊,想是深入骨髓,流于血脉了,想要一下子清除尚不大容易呢。“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正所谓无过无不及,亦即恰倒好处。正如《登徒子好色赋》中所写:“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脸也要恰倒好处的呀。

也或许是看惯了东方的黄面皮,鹅鸾鼻,黑发黄眼,习惯真可谓是人性的痼疾,如鲁迅之论述,“倘要在中国施行变革,就象将家里门旁的小火炉移走,那是要颇费一番周折的”,足见习惯之可怕。

习惯了自己脸的人似乎总觉得自己是最美的,倘有不满意之处,便去了美容院。或抬高鼻梁,或拉双眼皮,甚而至于换张面皮,人造美女也由此应运而生,对着身份证都找不着人了。各类化妆品也大行其道,多是为了自己看得少而别人看得多的那张面皮。

中国人讲脸面,要面子,该是虚荣心作祟吧。脸皮似乎又成了心灵的一面镜子,情感显露了,思想也暴露了,城府深的人不大容易揣测,我辈俗人,就当去看脸了,一切都在脸上挂着呢。

做人有时真的很难,少年时天真单纯,但不免幼稚肤浅;青年时热情活力,但有些盲目冲动;中年时沉稳持重,但缺乏激情;老年时阅尽沧桑,该是心如止水了,可又暮气沉沉。倘能够做一手术,将人生不同阶段的种种弱点切除,优点拼接而起,那该是多么令人振奋欢欣的事儿呀,那脸也该好看多了。

做人难免被人说三道四,同一张脸,也会有很大的分歧。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抑或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之类,将来随着科技进步,有一天在胚胎里就把人类通过电脑合成技术制成的张张脸模刻印出,出落时便个个天仙般的妩媚或倜傥风流了,再也不必去埋怨爹娘给自己一张沮丧的脸面了吧。

贪慕虚荣,喜爱奉承,或许是人性的痼疾。生活中即使是脸上的一颗小痘,别人指出了,很多人也会将脸部攒紧,只有眼睛却分外的圆而大了。就算她是貌若无盐,几句阿谀的话抛出,顿时会眉梢下移,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是合不拢了,下巴却拉得格外的长。

由此,我便进一步想到了附在脸底的一些东西,该是意识决定行为,思想决定脸色吧。生活中物欲的贪恋,权势的追逐,无尽的虚荣,经常让我们为了一张脸面而活,让我们成了迷途的羔羊,终日惶急抑郁焦虑不安,为此而患得患失,稍得便宜就嘴咧如瓢,稍有失却就疾首蹙额,甚至便宜占得少了些而愤愤然。

恍惚中,耳畔传来悠扬的渔歌,似乎是黄占的《沧海一声笑》,仿佛是在谆谆地告诫着“青尘”。低眉悬想时,又似乎听得卢梭在悠悠而叹:“你改悔吧”。今夜,我把自己的脸拿过来,反复地看,终于看清了自己近来的荒谬,该将这些脓包用针尖挑破了,虽有些疼,甚至带着点血,但总比它发展成疖子要好得多吧。

脸,脸……我不断云里雾里纷乱地想着,怀着思索沉入博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