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张咀吗？

初中三年里，都是由办主任MissHou任教英文，这一科的功课，报告，默书测验也多，在学校里时常连小休的时间也失去，待在课室MissHou和我们一齐在整理工作纸。她常说：“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若身边有适当的压力，会让自己进步。”

这句话现在想来，让我觉得写写文章的人，简单来说，所要面对的压力有三：作者自己给予自己，要改变自己和当看见其他作者优秀的作品时受到影响、刺激而要增强自身的竞争力，这两个都是内在因素，纯粹自发性的。剩下的那一个则是外在因素，也是写写文章的人所必然重视，受用的：亲爱的读者是广泛的评论家，他们的评语，意见。

那就是说，评论虽然难免造成作者的有形压力，却也是我们进步的无形动力。

那么，一个挺严重，不能忽视的大问题就突然立在我眼前：谁能评论？谁敢评论？能评论谁？

“说话难，不说亦不易，弄笔的人们，总需写文章，一写文章，就难免惹灾祸。”上面这句话是鲁迅先生说的，也是现在产生的问题。接下来，我也会继续引用鲁迅的一些话。

别的文学网站我不常浏览，很陌生，只说自己较熟悉的小说阅读网的一点情况。曾有一位笔名叫“小黄易”的作者写了一篇《浅析谢霆峰机关算尽》，结果文章成功发表以后，骂声四起，狗血淋头，恶意的责难像巨浪紧接地翻到作者身上。后来他又写了一些对“名”（名气挺大，实力我则不大清楚）作家的看法、抒怀，结果和前一篇文章一样，死命骂人的很多，真正认同的只有寥寥几个。

我向来有自知之明，没能力亦没有资格去评论“小黄易”文章的好坏，观点是否偏颇，有令人质疑的地方等问题，却从中注意到部分读者热烈亢奋的激动反应和表现。而他们多用作批判作者的理由是：你又不是他的亲人朋友，怎么清楚知道事实的真相？你能言善辩，话说得那么好听，但如果你是他，你又会怎么样？

若将类似的理由套在各专业范畴的评论家，尤其是文学评论家身上时，便会立刻有一个问题堵住了想要评论的人的咀巴，他手上的笔：你就只会批评、批评，鸡蛋里挑骨头，那好呀，你自己先写一篇小说给我看看，看你的能力如何，怎么样？

这样反问的话，无疑是完全把评论好坏的标准，各自以知识或心不同观察社会各方面现象的本义舍弃，在胡言乱语。

鲁迅曾就富家女婿为“登龙”之一术写了《登龙术拾遗》，不久就招来一篇反攻，其开首道：“狐狸吃不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自己娶不到富妻子，于是对于一切富岳家的人发生了妒嫉，妒嫉的结果是反击。”鲁迅看完这些字句想到的是作者分明在表明自己知道富妻子的味道是甜的。而我，则仿佛从那些评论背后，察见了单纯热情影响，或沉醉麻木得多少有点不明理的支持者，或人云亦云不稍作思考的人的身影，脸庞。

大问题之所以大，是它有时候会像细胞那样分裂，触发引起和它互有联系的小问题：如评论家依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工作，获得言论自由，然而议论的题材、人物可要当心，最好不要把那些“官员”，“明星”，“名人”，“艺人”等社会上有不少名气地位的人搁在纸上；否则，或许会惹来难以预料，大大小小的非议、反对。说到底，招至的将会是无边际无理据，无知的漫骂。

那么往后不管是评论工作还是写写杂文等事就更不容易，增添许多困难、束缚和制肘了。先要观察社会，政治，影视，民生的发展和演变状况，经过对时势和部分读者激烈的反应猜想，一番深思熟虑以后方能以沉重无奈的心情动笔。我想如果评论真的扭曲变化，发展成如斯模样，会渐渐失去议论不过是为了抒发己见，文章蕴含的一点简单意思。

其实，老话亦曾说：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古往今来，人与人之间的想法，意见都必然地难免地会出现摩擦，分岐，但正正是因为这种磨合互补不足，让提案等在争议中取得进步，改善；难道我们想回到那么一个难忘的十年，那年头的时光，“享受”洗脑式的钳制，固定思想的精神逼害？

部分读者不认同也罢，何须处处相逼，愈骂愈带劲儿，好像咒骂声一但开始，他们就恨不得为自己的偶像，要追随支持的人抱不平，讨回公道，渲泄心头压制不了的愤怒。公道自在人心，这又是一句老话。可是他们这样做，非但不能让作者和大部分人俯首诚心拜服，同时无遗表露了自己的缺憾，那一脸无知愚昧的咀脸，像患上做作性或畏缩性的性格障碍的先兆，和换来能够冷静判断，品评的人们的厌恶和不解。

记得有过这么一句话：时间是过滤文学作品到底是碎石还是金子的筛子。岁月的川流不息、月转星移，会将一些当真有价值的东西有形或无形地存在世上，让后人看见，注意，体味。我觉得，这也是一般人看待评论，杂文等文章时应当持有的态度。

我忽然又想起另一个在小说阅读网发表杂文的作者（我并非过目不忘的人，他的名字早已忘记），他竟然大着胆子，拿笔书写金牌运动员，我国体育骄雄，以勤奋努力换得光荣的战士刘翔先生的不是。结果是，他倒大霉了！四面八方的咒骂，恶意尖酸刻薄的抨击和侮辱接肿而来。后来那篇文章的结局悲惨也很现实，被删除掉，消失了，也不知道这是编辑还是作者自己万分痛苦无奈的最后决定。

我没能观看原文，或看过却又忘记，后来能看到，有点印象的，就是那一堆咒骂文字，无知妇孺般的冷嘲热讽，却欠缺丁点儿以理服人的态度的发言。当时失望之余，心里也替作者可惜。可惜的不是他一时不慎错选题材，不，题材很好，对作者本身很有挑战性，对他和读者之间则充满争议性。然而，那位作者明显是高估了部分读者的思维和理智，因而遭受到始料不及，一发不可收拾，以语言文字作武器的攻击。这篇杂文伤得很厉害，可以说是一夜风声鹤唳，最终血迹斑斑。奈何寡不敌众，这也是鲁迅曾说的话一次活生生的证明：“历史决不倒退，文坛是无须悲观的。悲观的由来是在置身事外不辩是非，而偏要关心于文坛，或者竟是自己坐在没落的营盘里。”

本文所有鲁迅曾说的话，其实都值得我们看文章写文章的各位深思，反省。如今，历史留存根深蒂固的问题仍未能拔除，不要得极需扔弃或改善的劣性和平心问题似乎仍然遗传在各人身上；在扩散，传播，在周围出现。而前述的几篇杂文所引起的影响，反响，一些读者明显不是就文章的思想，内容，结构作为好坏，认同反对的准则来评论，而是视乎作者评论的人是谁，再者就文章是在赞美还是抨击自己尊爱的人，那么好坏的品评议论便会随之而来。却很难见到稍微能够以澄澈清明，冷静判断的心。

我们应该觉悟佛经里一些哲学思想：愚痴生死。只是一股脑儿地盲目跟别人的意思说话或没有思考的信任追随被迷，将会是令部分人愈来愈愚昧、无知，一条很危险，亦同时影响危害许多人的路。

我的这篇东西，尽量引用鲁迅先生的话语，是希望即使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被受抨击批判以后，但那些脸仍通红，心里稍为舒服一点的读者能正视鲁迅所说的一言一语。也许他们会依然声嘶力竭张牙舞爪，或顿时沉默不语，无法驳斥任何。或者我会因主观而曲解或误用了鲁迅字里行间深藏的某些意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在此诚心盼望得到亲爱读者的指寻，增长知识。

所以，有时候当我们准备写评论，杂文时，伤感和悲哀会涌现，内心突然会这样反问自己：“我还能张咀吗？”

别人的答案我不知道：而我自己的回答是坚决的，肯定的：能！管他的，当然可以道出心里话！

三月十四日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