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的逻辑

断鸿声远 杂文 局外观史 2009-03-27 08:48 责任编辑:杜木林
旧站档案号:HXQ-ESSAY-00010072
编者按

枪打出头鸟,出头椽子先烂,出头者人杰也。在现代社会,必须大力提倡出头精神,都不出头,民族谈何复兴?辩白的逻辑,就是个出头的逻辑。推荐共赏!

一匪拦路抢劫,遭擒后白眼一翻,“凭什么拿我?他们穿金戴银,而我没有,不抢他们难道抢我?”一贼入室盗窃,被捉后脖颈一梗,“能怨我么?他家的门锁不牢,方让我得以进入!”又一日,强奸犯嫌疑人在法庭慷慨陈辞:“这些女人那般漂亮,倘若貌若无盐,我会动心么?嗤!”或许生活里我们还可以找到很多类似的激情辩辞,有时,我们也偶或开这样的玩笑:“丑不是你的错,但你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爹妈给的模样一样被演绎成荒诞的逻辑,按照他们的理论,美也好,丑也吧,只要出了事,罪魁源于对方,祸首终在对方!!

由此令我恍然顿悟,明白了先前很多不懂的道理:有资财者首先你不能招摇,得衣衫褴褛,吃糠咽菜,其次,你即使放在家里,大门也得钢筋混凝土浇筑,还得重兵设防,布成“马其诺防线”之类;大凡不能确定自己美丑,出门为防不测也应带面罩或防毒面具,国家当设立“美人丑人鉴定机构”,否则,行人路遇不测,遭抢夺强奸殴击之类,当是他(她)不经机关鉴定,随意出行之恶果,咎由自取,后果自负。

进而,我更懂得了一些文人见绌遭贬,甚或走上末路,基本是自身的不检点,随意招摇显摆所致。国人所谓“树大招风”“出头的椽子先烂”“枪打出头鸟”之类应该是没错的,有些本领,你该内敛,为何要鹤立鸡群超凡而脱俗呢?随便找几个例子来看看吧:

屈平在《涉江》中自云:“带长铗之陆离兮,冠切云之崔嵬,被明月兮佩宝璐,驾青虬兮骖白螭……”司马迁也在《屈原列传》里写道:“博闻强识,明于治乱,娴于辞令。入则与王图议国事,以出号令;出则接遇宾客,应对诸侯。”足见屈平多么英俊洒脱多才多艺。我上官大夫也是朝廷命官,你视我为何人?我短,一短再短,“谎言重复一千次就会成为真理”,屈平由疏而绌而放流而迁,结局如何?“被发行吟,颜色憔悴,形容枯槁,怀石自沉”,徒留“举世浑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之慨叹。

嵇康也曾是多么任性而嚣张的狂狷之徒,其人魁伟,俊逸异常,山涛曾形容嵇康“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主张“非汤武而薄周孔”,“越名教而任自然”。在洛阳城外铁匠铺打铁而不收钱,回归自然,享受悠闲。钟会“乘肥衣轻,宾从如云”而来,嵇康却与向秀埋头打铁,旁若无人。终了,嵇康问:“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答:“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淡泊之间,宁静从此被打破。“以不孝者的同党”罪名入狱的嵇康再次遭遇了曾被他冷落而无趣的钟会。钟会向司马昭的一席进言而终将嵇康送上了断头台,一曲神秘的《广陵散》而终成绝响。

苏辙这样说他的哥哥:“东坡何醉?独以名太高。”苏轼太出色,太响亮了,把四周的笔墨比得太寒碜,把同代的文人比得有点狼狈,引起了一部分人酸溜溜的嫉恨,然后,你一拳我一脚地糟践,几乎是不可避免。所谓“一犬吠影,百犬吠声”,舒但、李定、王圭、李宜之、沈括等群起而攻之,而苏轼累官至尚书后,被贬任杭州通判,历徙湖州、黄州、常州,回京师后又知杭州,哲宗亲政,一贬再贬直至海南。落寞时也只能以一首“卜算子”倾诉内心无法言说的孤独与痛苦。“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捡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他在寂寞中反省,觉得自己以前最大的毛病是才华外露,缺少自知之明。而社会呢?不该反思么?树木要靠瘿瘤取悦于人了!!

历史是一面镜子,照见古今,洞彻着人性的痼疾,一些今人依旧循着某些古人的路子走着,“历史又有着惊人的相似”,有时,不怕外行领导内行,就怕内行整内行。文人相轻甚至沦落至文人无行,极尽污蔑造谣诽谤诋毁之能事。电影明星阮玲玉在遗书中不是幽幽感叹“人言可畏”么?

“捧”一个人容易,然多一笔便是“棒”,棒杀一个人更容易。文虽无长短可言,但道有是非高下之分,有些人早将“未学作文,先学做人”抛诸脑后。当白猫和黑猫、黄鳝和泥鳅一样时,文坛里该是一片靡靡之音歌舞升平其乐融融的景象了。强盗自有强盗的逻辑,而我的逻辑是“人有丑俊,文有优劣”,孰不知哲学上的一个命题:“天底下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么?某些人的逻辑该划上休止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