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太奇里的猜想

沙田老王 杂文 局外观史 2009-03-26 21:31 责任编辑:秋水¢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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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诗意满满的文字,述说着蒙太奇里的猜想,有梦往亦有神至,穿过光阴与年月,我仍然还是我!

你快乐吗?朋友问。

不,我从来就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快乐过。看过太多的欺骗和私怨,我们终是没能看到真像,我们自以为是的走出迷惑,又趾高气扬走进人生的的怪圈。忠诚、礼议、人伦……不过是一个个别人刻意安放的谎言。哭生笑死,宗教、爱情、事业、纲常……不过是种掩盖真实的精神鸦片。

公元231年,三月的蜀中百花盛开,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和诸葛亮两个人坐在成都郊外的清风亭里畅饮,亭外的油菜花开了,黄灿灿的像是盖在远山近水间的巨大黄绫,漫漫而绵绵。他告诉我现在很累,工作很多,自从法正和马谡相继离开人世后,他的觉得压力越来越大。他说:“老王,你是不在其位,不明其苦,为人臣子,无异于与狼共舞,这两年来又和刘禅不太处得来,近来国库空虚,但又想伐魏……总之就是焦头烂额。”我训道:“你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不识时务,玄德公早就说过,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你这样一来不是犯了愚忠了吗?再者说,你别一个人独览大权啊?看看现在,都成了什么了?蜀中无大将,廖化做先锋,比起昔年傲视天下,驰骋沙场来相去太远了,葛优人家不是说了吗?这年头什么最重要?人才,知道不?蜀国就是没人,好容易有个马谡,还被你找借口给杀了,立功的王平,也不见你重用。权要放出去的,你这样大家怎么做事啊?如果这样的话,到最后你将无将可用,无师可征,就等着北魏西伐吧。再者说,你也不想想,现在论国力而言,蜀国差得太远,你还天天伐魏,你这不是吃饱撑着了吗?浪费那么多人力财力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至于吗你?”他说:“你不懂,为人臣子啊,其实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孙子,不,再加上非得假装要狂奔的乌龟……”

虽然没约在黄昏后,却一直喝到月上树梢头,那天我们俩都喝得酩酊大醉,说了很多话,聊了很多事,后来听人说第二天满亭狼藉,地上摆满了百威的空瓶,石桌上三瓶二锅头也都见了底,两个人不省人事的曲卷着晕睡在石桌下面。

酣睡中我梦至都江堰,神游青城山,一路上只见三五成群的善男信女和民众哄然奔涌向金壁天仓处,对山间空翠四合,竣险峰峦、清泉溪谷、云外飞松、掩映于繁茂苍翠的林木之中宫观楼亭却不作一顾。我很奇怪,随着人潮来到金壁天仓,却见众人仰首张望,我抬头看去,只见一位高大魁梧、红发绿眼、似人非人的道士正在腾云施法,只见他身披八卦袍,头戴紫金冠,倒竖三角眼,庞眉文额,一手拿着一柄三尺长剑竖在胸前,一手下垂过膝,五指相扣,嘴里念念有词,周身青烟环绕,离地八丈左右,缓步行走于清风山峦间。人群静默无声,纷纷恭身下拜,双手合什于脑前,嘴里也是念念有词。打听才知道,原来就是这人就是张道陵。哼,又是一个装神弄鬼的,今天我非得当众戳穿这些人的鬼把戏。我先看准了张道陵的方位和高度,再爬上金壁,找到了他们吊威亚的地方,挥拳打翻两个看守小道士,拿出一把钢剪将威亚剪断。再看那张道陵,嗖嗖地急速下坠,来不及呼喊便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我游下壁来,走向他的尸体,他的躯体如烂泥般滩在地上,血与脑浆混在一起洒满一地。我叫大家安静下来,把实情原委告诉了议论纷纷的人们,把张道陵虽学贯古今却做过眼部手术、染发增高、戴有色隐形眼镜等事实一一相告。可惜他们虽是信了,但当我击碎他们心中的希望和梦想,才发现曾膜拜的神明不过是众人持柴的一个骗局,终于不堪一具具曾无限向往的丑陋的虚假血肉模糊地摆在眼前的惨状,他们没有感激,只有憎恨。说我害死了张天师,要惹怒上苍、天怒人怨。要我还来,我哪能还?道士们更是恼羞成怒,好容易才找到一个形象代言人,以为自此奇货可居、大发横财,没想到无端被我被破坏,当然不肯放过我,当即命令剑使,怂恿百姓将我捉拿,要以我祭天师。我哪肯就犯,立刻飞奔遁逃,终因对方人多势众被围在山崖绝壁,最后纵身云海。

当我惊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哲宗元祐元年,我来到温国公府前,其府内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家丁往来不息,一付欢庆繁华景象。我立于门侧,手执石狮的獠牙,伸长脖子向里门破口大骂:“司马光,你个狗日的,你食君之禄,却不担君之忧,你历仕四朝却不过只拾前人牙慧;为侍郎数月间便罢黜新党,尽废新法,不过是因王公于利无益于你,便将民、国之利益抛到九宵云外。为中饱私己你尽污忠良,你文不及子长,攻不过介甫。就应当收起你们的虚情温良、狠辣谦恭,你们这些祸国殃民之辈早应与哲宗及狗党狐群引疚自隘于殿前……”骂声未毕,就被家奴拿下,五花大绑地捆在前院的石柱上,司马光顿足捶胸地指使家丁严刑拷打,我在皮开肉绽,奄奄一息之际仍正气凛然、骂声不绝。终于,司马光难忍窘迫,口吐白沫,毕命当场。而我则因诽谤忠良被逐出中原、流放漠北。

“浑身雅艳,遍体娇香,两弯眉画远山青,一对眼明秋水润。脸如莲萼,分明卓氏文君;唇似樱桃,何减白家樊素。可怜一片无瑕玉,误落风尘花柳中。”河风起,一股暴戾之气拍在流放多年的我的脸上,上面的“囚”字仿佛还有当年的炽热和血腥味道,生痛生痛的。流放多年的我骨瘦入柴,却显轻捷,可惜我还是来晚一步,没有救起一片高洁和自作自受。我站在渡口岸边独自缅怀杜十娘,瓜洲古渡的波涛滚滚东流,杜十娘种种境遇让我神伤。突然,我飞奔向正扭打如麻花的孙富和李甲,跳将起来飞身一脚踢在李甲的胸口上,李甲一口浓血喷出,我不想弄脏我新买的阿迪达斯,迅速将腿收回。一个翻身顺势反手一肘击在孙富的下巴上,只听”咔嚓”,孙富下巴当即碎裂开来,血溅一片,卟嗵一声仰倒在焦石上。啪的一声我方才落地立于渡头,看着滚滚的江河,泪流满面,飘飘的衣角卟卟地拍打着我的大腿,一滴眼泪滴在飞扬的白衬衫上。良久,我回过神来,指着天、地、过往船只、孙富、李甲、杜十娘纵江的方向等等说,你、你、你、你……。之后快步消失,没有理会倒地不起的李甲和叽哩哇啦满嘴是血的孙富。在岸边大榕树下的转角处从我牙逢里喷射出的最后几个字狠狠地砸在江里,震起的巨浪掀翻了所有过往船只,冲走了孙富和李甲;淤泥飞得老高老高,它劲射千里,毁坏良田房屋无数。--愚昧,荒蛮,不可救药!!!

……

这艘船我终是没能摆脱,我顺流而下,穿过光阴与年月。马援、蔡文姬、狄青、李煜、南霁云、王安石、宋江、岳飞、杨业、赵明诚、窦娥、袁崇焕、李自成、喜儿、毕秀姑……沿途很多人从我身边越来越混浊的江河中流过。

他们来了,太多太多,不可计数的他们的脸随时针的变化而扭曲,清晰又逐渐模糊。他们的脖子都有一根关于责任和道德的绳索,一头系着你,一头系着我,中间被一只叫作传统的巨手牵着,忽而向右忽而向左。他们又走了,他们的泪花溅洒在古老的琴弦上被人弹拔,那音律化作江河,奔涌而过,只留下了一些不明真假的传闻任人评说。流年继续从我的身边向前飞逝,我刚要看清这些如流光剪羽的真实,就被世俗和观念的波涛吞噬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