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上当

“老李啊，到哪去啊？”下了几天雨，张老头看到李老头出来了，忙向他打招呼。李老头抄着袖口佝偻着向东走。

“看病”李老头头也没抬嗡声嗡气地说了声。

“看病？”张老头疑惑了，看病怎么向东走啊？李老头是有个老患病，经不得这连日来的雨水潮湿，遇到天气不对头就发，大毛病也没有。自从农民有了“医保卡”小毛病也可以报百分之十，农民自是喜欢。可是要到定点的“医院”才行，那个定点的医院（小门诊部）朝西，李老头怎么朝东的？

“你有没有病昏了啊？”张老头疑惑着张着嘴，李老头可是出了名的会算小帐，怎么不到定点医院看的？

“你才昏呢。”李老头没好生气。

“我昏？你是向那个方向走啊？”

“向东啊。”

“是啊，可小医院在西啊？”张老头在提醒他了。

“我就向东，到郭先生那看”李老头说话很坚定。

“不到‘医保’那看了？”张老头觉得不可思议。

李老头双手直摇，头也摇的象拨浪鼓，“不去，不去！”还恨恨的，好像跟人家八辈祖宗都打过官司似的，说话的时候胡子一翘一翘的，胡须上还有唾沫星子。

这就奇怪啦？你不是把人家好人心当成驴肝肺了嘛，看病给你优惠，哼，真是不识好歹。

张老头一把拽住李老头，手在李老头额上摸摸，看他热到什么程度了，是不是烧糊了，怎么好坏也分不清了，总不会胡到连“小帐”也不会算了？

李老头手一挥，差点把张老头一个趔趄，“咦歪，咦歪，老李啊，什么事这么大火啊？连老哥也不认啦？”轮到张老头胡了。

“哼，医保，什么医保？在人家挂一瓶水只要30元，在他那就要60元，说什么好的，好不好我心里没数？”李老头说的胡子翘翘的，把胡子一抹，“我这个老患病，就那几种药，看惯了的。两瓶水，120，报12块，108。我在老郭那，只要60，人家还烟是烟茶是茶，客气的不得了。我二百五啊？我八级啊？多把48块，48从天上丢下来？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啊”

你看看，你看看，李老头越说越激动，把张老头说了愣那儿。

是啊，我也多次听人说过了，在“医保”那看病不上算，黑心，宰人，张老头想。

“呵呵，老李哎，歇歇火，歇歇火哦。公家也没办法哎，不定点，你说咋办？”张老头听李老头一说，晓得他向东走的原因了。

“没办法？为什么不多放几家？比比嘛，让他做独市，弄不好，弄不好！”李老头越说嗓门越高，引来了好几个围观的人，其中有人说李老头说的对。“那个小门诊是干部家舅姨开的，有肥肉把人家吃？”“里面肯定有鬼，看过几次，就是不上算，还不如到别家看病”。

张老头递给李老头一支烟，缓解哈子，舒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

“老李啊，还有个好消息呢。”张老头笑笑。

“什么好消息？”李老头眼睛亮了。

“家电下乡，你看怎样？”张老头看李老头的眼色。

“呵呵，那个‘电’下乡，你能保证全是正宗的啊？你能保证价格最低再报百分之十三啊？”

这么一说，倒把张老头说得语塞了。

“对啊，再像‘医保’那样搞个定点，不是要我们朝他们裤裆里钻嘛，真把我们‘电’”大家议论开了。

再说下去也没什么好听的了，张老头东看看西瞧瞧，唉，叹了口气。说的也对啊，“有事吧，有事吧，这个蛆不得嚼头了。”朝大家挥了挥手。

“我不买不穷，买了更穷，钱袋瘪了，工作难找，那我就喊死身了，什么实惠，倒头！送我还差不多”

“送我还浪费我电费，生活还没着落呢”离开的人中还在议论。

一辆卡车呼啸而过，张老头李老头们堙没在蒙蒙的灰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