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婴的胆量及其他
平头百姓遭遇不公的时候,不敢理直气壮的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恰恰是当政者的悲哀。诚如作者所问,他们靠什么去争。正因为这样,我们呼唤当代的晏婴!
晏婴,山东高密人,历任齐灵公、庄公、景公三朝,是春秋后期一位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外交家。司马迁将其比为管仲,推崇备至,用“不辱使命,雄辩四方”八个字来形容他的外交活动。晏婴聪明贤能,但个子矮小,是个侏儒,据说身高不足五尺,就是这样一个文弱书生,在楚王面前,却能做到不卑不亢,据理力争,从容而淡定。不仅自己不受辱,他的国家也没有丝毫受辱,他何以有此过人胆量?
以笔者之见,这不是他的聪明贤能,灵牙利齿,能言善辩所决定的,而是因为在他身后有一个全力支持他的国家。他出访是代表国家,而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所以他的底气才会十足。底气足,胆量自然就大。他奉命出使楚国,面对刁难,让他从狗洞子钻进去,他沉着机制,不露生色,说道:“使狗国者,从狗门入。今臣使楚,不当从此门入。”话语柔中带钢,让楚国丢尽了脸面。而面对楚王“齐无人耶,使子为使?”的戏弄,他则针锋相对地说:“齐命使,各有所主。其贤者使使贤主,不肖者使使不肖主。婴最不肖,故宜使楚矣。”更让楚王难堪倍增。楚王不甘心,又生一计。故意让臣缚一人,过王而行。问之,对曰:“齐人也,坐盗。”于是楚王问晏婴:“齐人固善盗乎?”他避席对曰:“婴闻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今民生长于齐不盗,入楚则盗,得无楚之水土使民善盗耶?”从这里我们既可以看出宴婴超人的智慧,也可以看出他过人的胆量,而这过人的胆量,主要就来自于他的国家。楚王名义上辱他,其实是想辱齐国,而他据理力争,也都是在为齐国,而不是为自己。假如真是他一个人在战斗,就算他有再出众的口才,天大的本事,量他也不敢轻易地把上面的话说出口。
其次,晏婴过人的胆量,是因为他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传统文化一直都倡导国家荣誉和利益高于一切,时刻要以大局为重,只要是为了国家,随时可以牺牲个人的一切,包括家庭、生命和尊严,等等。这种思想长久在人头脑中固化,势必会让一些人甘愿为国家利益而不顾一切地献出自己的生命。这也是一个时代所谓的正确价值观。只是不管历朝历代的统治阶级如何倡导,也不管有多少仁人志士为“国”捐躯,最终哪个朝代也没能万世长久,而且随着社会的发展,每个朝代的“寿命”却在大幅度缩水。相反西方一些国家的统治阶级,把公民的私产上升到绝对高度保护,把公民的生命看成高于一切,结果是政权稳定,经济发展迅猛,人民安居乐业。
由此想到当今之百姓,总是有许多人责怪他们不知道维护自己的权利,正如鲁迅先生所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是他们靠什么来争?刘少奇,一个堂堂的国家主席都不能用《宪法》来保护自己的权利,都不能保住自己的生命,更何况普通百姓乎?如果真要争,那定会是彭德怀第二,张志新第二,孙志刚第二,李国福第二,等等。为何西方国家的普通人敢说话,而我们不敢;为何台湾、香港人都敢说话,而我们不敢?其实,不是人们不想说,也不是不会说,不是不想争取,也不是不愿争取,而是缺少敢于说话的胆量。一句话,个人与组织永远都不会有对等的权利。我们可以“哀其不幸”,但不能“怒其不争”,我们不缺少晏婴这样的贤士,但却缺少晏婴那种说话的胆量。不解决人们说话的胆量和后顾之忧问题,一切都是徒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