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年谈牛
种地的没有牛,不是时代的进步,是一个时代的失落,是社会发展不均衡的表现。牛是庄稼地里的生灵,村庄失去牛的身影,肯定会有说不出的寂寞。去年金融风暴,导致今年大量民工返乡而重拾曾经农牧生活,他们肯定会因为无牛而愁眉苦脸。此文引出一个深层次的话题。
今年是牛年,电视上广告上宣传窗上到处都是宣传牛年的喜气,期望牛年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更有客家人以耕读传家,自古形成了崇尚牛的牛耕文化。春节过后的几天,大家更是欢欣歌舞祈祷牛。然而,在一个快速发展的城郊村庄,牛的生存却危在旦夕。
随着一座座高耸入云端的大厦拔地而起,一条条宽大的公路四通八达,再也看不到播种时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看不到秋收时一片片金黄色的稻谷,更看不到牛在稻田上的拉梨耕作。农民也脱下了以往劳动的衣服,换上了工人的工作服,渐渐地忘记了与牛一起劳动的情景。
那时候,牛气喘息息地在前面拉犁,农民在后面把持着,不时的发出吆呵声,牛顺服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农民湿漉漉脸上写满沧桑,渴望在黄土地里流淌。在他们身后走过的土地上,留下的不仅是黄色的波浪,更是一片金黄色的丰收的希望。没想到人们的愿望实现了,生活水平提高了,不再背朝太阳面对黄土地了。就觉得牛是累赘了。
一个乡共有十五个村庄,只有一个村庄还有两头牛,其他的村都没有了,而现在种地的只有几户人家。原来养牛的是一位老头,他已是八十高龄,体力吃不消。于是他向村里提出不养了。这样养牛的事儿就得重新安排。原来老头养的时候是一头牛一个月三百元,但是这个价钱问遍了都没人愿意养,怎么办呢?那就四百,还是没人养,五百也没人养。年轻人都在单位上班。年纪大一点都说每个月的粮食补贴,再加上子女的供给,不愁吃穿,再去养牛给子女丢脸。
这就是社会发展的变化所产生的负面影响。以前我们从小就学习唱《劳动最光荣》的歌。常常赞美耕牛,把它看作是无限惬意的田园风光,是勤劳耕耘、默默奉献精神的象征,于是每当读朱自清的“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嘹亮地响着”和鲁迅先生“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美诗文,就会对耕牛生出喜爱、向往、崇敬等美好的感情。其实耕牛的品性、耕牛给予我们的,远远不止这些。而现在却没人养牛,还认为养牛是件丢脸的事。
真得令人深思啊!
没人养那怎么办呢?
村长召集种地的人开个会,大家讨论一下。种着地的人说:“耕牛绝对不能没有,我们祖祖辈辈种田种地,现在田没有了,却还有地,没有牛我们怎么种地,支持各项各业,还是支持农业最重要。”没种田地的人说:“种地是很重要,但是两头牛的费用太高了,卖掉一只,留下一只。”
“不行,两头牛各有用处。大的一只耕地快,小的一只在大棚里灵活,能转身。”“那你们种地人自己去养。”大家你一言我一句争论不息,后来村长说:“那这样好了,两只牛都留下来,1200元一月,谁来养?”“好!我来养吧。”总算有人答应了。这样牛的事可以了结了吧?事实并非如此。
两头牛1200元一个月,一年就是14400,老百姓的意见就大了,大家又开始争论。有的说:“现在早已不是合作社的年代了,他们种地还要全村的人为他们买单吗?这样绝对不行,去村委会反应。”还有人说:“这种牛早就可以死了,也可减轻大家的负担。”更有人说:“我们村一共四百户人家,每家轮流养。轮到我,就拴在那里,绳子短一点,让它饿着,站着。这样就能早点死,大家也就不用争议了。”
太残酷了,这么多年,大家曾经都是农民,很早就熟悉耕牛,并与之共同生存,多少也对耕牛有着特殊的感情。耕牛自然是最辛劳的动物。它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卸下了犁,又套上了耙。犁浅了犁歪了,耙快了耙慢了,都会遭来厉声的吆喝或鞭打。耕牛不但是贫苦的人们发泄怨恨的对象,更是想摆脱贫困煎熬的寄托。而现在人们富裕了,不用种田地了,就说出这样的话,牛啊牛,虽然你是最爱思索的生灵,在繁重劳作的短暂歇息间,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吃草。粮食丰收后人们吃白镘头,你还是吃草。在反复“咀嚼”干草以后,产生对人和自然的宽容和谅解。你还用一种独特的语言“哞——”来高昂人们被岁月的风霜渐渐磨灭的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