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四谛、八正道、十二因缘解析

早期佛教理性批判之二

刘福田 杂文 局外观史 2009-01-17 17:24 责任编辑: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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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命是一个本能运动的过程,本能造就了生命动物层次的知性,又因为知性造成了感觉里的快乐和痛苦。佛教四谛、八正道、十二因缘皆因释迦牟尼看到的痛苦而起,世上最难捉摸是人心,善恶快乐痛苦也皆由心生,如此说来,佛教的存在和发展也就理所应当了!

二、佛教的四谛、八正道、十二因缘解析

“四谛”是释迦牟尼“初转法轮”的主要内容,属于佛教最基本的教义,它奠定了佛教一切教义的根本。“四谛”包括苦谛(世俗人生价值的基本判断)、集谛(人生痛苦根源的分析)、灭谛(灭除痛苦的人生最高理想境界)、道谛(达到理想境界的方法和途径)。四谛顺序排列,本身就构成一个基本体系,我们不妨依次点判。

释迦牟尼关于人生的一个基本判断,就是人生的本质是苦,这是他出家之前就已经有所感悟的结论。在那次野外云游的过程中,释迦牟尼看见的都是世间的苦难,因而感悟到了生命的无常。所谓无常,就是没有可以把握的恒常,它反映的正是当时普遍理性程度较低的状态,因为没有对客观规律性的深刻认识,人们无法把握自身行为的结果,因此陷入痛苦的挣扎与无奈,这在当时显然就是一种直观状态。在这个直观之后,释迦牟尼把痛苦的一面极端起来,认为世俗一切都是变迁不居的,没有常驻不变的本性,众生为无常患累所逼迫,不能自我主宰,因而造成心理上的压抑和痛苦。

生命是一个本能运动的过程,本能造就了生命动物层次的知性,又因为知性造成了感觉里的快乐和痛苦。快乐和痛苦的感觉意识,本来是对立存在的一体两面,但是释迦牟尼只看到了其中痛苦的一面,并最终把它极端成人生的本质,这是一个根本片面性错误。不过在人类当时的理性状态下,这样的结论不足为怪,人们当时理性基础上的生存状态,自然更多地表现为痛苦。释迦牟尼的“苦”,泛指众生生命和精神的逼迫性,这本身显然已经就是当时的理性直观,尽管结论基于片面的基础。

在释迦牟尼的苦谛结论中,对生命各种痛苦现象分析得十分详细,从二苦、三苦、四苦、五苦、八苦,直到一百一十种苦,真正达到了无量诸苦!我感觉其中比较有代表性的是二苦和八苦,二苦以自身内外为分界,其实是混沌了造成痛苦的两个原因,一个是必然性造成的痛苦,再一个就是心理困惑下的自找苦吃,前者属于客观环境的面对,而后者则是纯粹的理性缺乏,在不可把握的同步性之外,其实两者的根本,都在于理性自身的困惑。不过释迦牟尼如果当时有了这样的认识,也就不会再得出人生是苦的判断了。

八苦的说明只是更为具体化,在生、老、病、死之外,又增加了“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和“五取蕴苦”。在环境客观之外,其中求不得苦,显然是因为理性缺乏的奢望,造成的心理痛苦。“五取蕴苦”,包含了佛教的本体性结论,佛教认为,人的身心由色、受、想、行、识五蕴构成,其中色蕴包括所谓的“四大”等一切有质碍的东西,其它四蕴则属于意识方面,显然在理性本体上,属于自在灵物两性分离的状态。这在混沌哲学诞生之前,属于一切前在哲学根本上的错误,佛教自然不会例外。不过释迦牟尼已经意识到了二者合和,可惜合和之后,却否定了它的完整性和独立性,反而认为合和只是暂时的,人们妄执“我”为独立性的存在,为“我”而贪爱执取,由此才产生了“五取蕴苦”,这也就从根本上走到了理性的反面。

佛教八苦的说法最为常见,其它说法只是分析上的详略分别。我们仅仅从这八苦,就已经可以看出佛教人生是苦的理性片面,在信仰完满的需求下,这样的基础,必然会诞生宗教妄解。释迦牟尼因此把人生是苦,进行了时间和空间的扩大化和绝对化,于是人生就成了三世皆苦,这显然是当时印度严酷自然生存环境,以及不合理社会状况的写照,当然也决定于当时人类理性缺乏的根本。苦谛是四谛的基础,也是整个佛教人生观的理论基石,我们以此判定,佛教是理性悲观主义的根本。

有了苦谛的基础,其它三谛分析起来就简单多了,状态直观之后,就必然需要原因的说明,于是便有了“集谛”一说。集是集合之意,是说包括人在内的一切事物和现象,都是因为各种条件集合而成的,那么也就存在前因后果的联系。佛教在这里以自然因果为基础,加之“三世”说,轻而易举地就得出了人生命运都是由自己造因、自己受果的结论。前世之因造现世之果,现世之因再造未来之果,如此达到一种无限延续。

至于自然因果律的二律背反,用宗教的形式很容易解决,只要一种超脱因果关系之外的神化,于是无限就变成了有限,因为神化本身已经是无限。佛教集谛的主要结论,是人生迷妄的思想和行为活动,就是造成人生痛苦的根本原因。集谛最终的展开,就是后面的十二因缘和业报轮回。

苦集二谛,说明了人生痛苦的本质及其原因,是对世俗人生生死流转的因果说明,如果分析只到这里,那么除了一种悲观的结论外,也就没有了任何现实意义,释迦牟尼当然不能到此为止。痛苦原因的说明,是为了实现对它的超脱,这是佛教必须继续思考的问题,那么能不能从所谓生死轮回的“流转”中解脱出来,达到对人生痛苦的超越呢?释迦牟尼以宗教特有的形式,作出了肯定的回答,这就是所谓的“灭谛”。这里的“灭”,是指人生痛苦的消灭和解脱,也就是对世俗人生,及其生活环境的否定和超越。

在当时理性可能的基础上,佛教的这个结论,虽然属于宗教形式的妄解,但是却轻而易举地达成了一种信仰的完满。不过它宣扬灭除对世俗生活的贪爱和执著,以此灭尽人生的一切痛苦,从而达到超脱生死轮回的人生最高理想境界,属于一种宗教形式的极端,客观上起到了对现实人生消极逃避的作用,实质上是对生命本身的否定。释迦牟尼的人生最高理想境界,借用了婆罗门教“涅槃”的概念,也就是要彻底断除贪欲和烦恼,便要灭除造成人生痛苦的根本原因,超脱于生死轮回之外,达到一切寂灭、圆满寂静,这样虽然灭除了痛苦,也实际上直接否定了人生。

超脱了生死轮回,生命本身也就不存在了,没有了生命又哪里会有痛苦,但是没有了痛苦,又哪里去找到快乐呢?这个问题释迦牟尼不是没有去想,只是没有想明白,于是就用了一个最简单的宗教形式,那就是得道成佛。这个问题是解决了,但是佛教的观点,由此构成了自身的矛盾。既然一切寂灭,那么生死轮回的主体又是什么呢?这个理论根本的矛盾,后来构成了佛教各教派在观点上无法统一的分歧和对立。

灭谛的提出,自然引出问题的深入,那就是关于灭除人生痛苦,达到涅槃境界的途径和方法,这就是“道谛”,道指道路、途径。释迦牟尼在这个问题上,主张一种中道学说,它既反对耆那教的严格苦行,又否定了偶然论和顺世说的纵欲,同时也反对婆罗门教对天神的信奉、祭祀与祈祷,而是允执于不苦不乐的中间状态。这种中道学说,不仅是对纵欲和苦行两个极端的折衷,它更是一种目的性的过程方式,体现了佛教混沌的状态直观,只是因为宗教的形式,当时的理性可能,这种直观不可能达到理性的深刻。

佛教的四谛,是我们对佛教理性分析的重点,因为它构成了佛教一切结论的基础,是佛教的根本教义。从染净迷悟的角度,苦、集二谛属于迷、染的一面,苦是迷的结果,集是迷的原因,它们属于状态的直观。显然这种直观的结论本身,已经达到了极端状态;灭、道二谛,是对理想人生灭除痛苦的过程和结果说明,属于悟、净的一面,灭是悟的结果,道是悟的方法、途径和条件。佛教所要解决的根本问题,就是如何使生活在迷染痛苦中的人们,由染转净、由迷转悟、去恶从善而获得解脱。

从佛教的四谛中,我们明确了它理性悲观的根本,也从形式上确定了它的宗教性质,在古代印度当时理性的发展阶段,因为其客观的宗教环境,这是一种必然结果。作为佛教理论基石的四谛,是我们进行理性评判的重点,在四谛基础上进一步发展的“八正道”,以及十二因缘学说,更多的属于纯粹宗教的性质,我们这里只做简要分析。

“八正道”是道谛的具体化,其内容就是八种灭除痛苦,证得涅槃的正确方法,包括正见(佛教见解)、正思(远离贪执)、正语、正业(正当行为)、正命(正当职业)、正治(修炼方法)、正念(集中精神)、正定(禅定)。八正道具体详实,体现了早期佛教的理性追求状态,这在当时印度浓郁的宗教环境下,已经显得非常难能可贵。

“十二因缘”学说,是四谛中集谛的深化说明,释迦牟尼认为“诸法由缘而起”,他把人生及其苦难,视为一个环环相扣的因果锁链,包括十二个具体环节:无明(对人生实相的蒙昧无知)、行(迷妄的意识活动)、识(心识投生,形成个人精神统一体身心的结合)、名色(精神、肉体)、六根(眼、耳、鼻、舌、身、意)、触(接触外界)、受(苦乐感受)、爱(欲望)、取(追求执取)、有(行为造作)、生(来世再生)、老死(有生必死)。十二环节互为条件,故称为“缘”,合称“十二因缘”。“十二因缘”包含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前后相续无始无终,其实就是自然因果律基础上的生命妄解。

在“十二因缘”中,释迦牟尼认为“无明”最为重要、关键,无明就是无知,它是生死轮回和人生痛苦的根本原因,我们去除其中的宗教性质,可知释迦牟尼对理性本身,已经达到了非常重视的程度。业报轮回虽然基于执信的形式,但是它起到了对现实人生命运的自主感招作用,佛教的业报思想,显然因此加入了生命的主动。既然自己做业自己受果,生命本身就可能实现一种自我提升,它鼓励人们去恶从善,具有非常重大的现实意义。尽管它一方面起到了麻痹人们反抗意识的作用,但另一方面也起到了稳定社会,调节人们心理状态的积极作用,这是一种社会环境的直观,因此成为佛教发展的基础条件。

释迦牟尼强调的无明,究竟是怎样的呢?佛教的无明有两个方面,一是对人生无常的盲目无知,二是对人生无我的盲目无知。人生无常、无我,我们前面已经做了解释,但那是基于我们自身的理性分析,佛教自身的无常、无我,因为宗教的形式,已经达到了对现实生命的直接否定。在这样的基础上,加之佛教最终的幻想境界,早期的佛教徒,也许包括释迦牟尼本人,便把它们发展到了“三法印”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