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人均“概念

2009年元月6日，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直言：一些地方领导在讲GDP总量时如数家珍，但被问到人均GDP时，却闪烁其词。为此，汪洋要求地方领导要转变模式，注重人均概念，更好地坚持以人为本，不断提高人民群众的幸福感和满意度。

只讲总量不讲人均，对上汇报有掩人耳目、邀功争宠之嫌，对下发布有张扬功绩、欺骗百姓之意，缺乏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一个很小的问题，乘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大问题；一个很大的总量，除以13亿，都会变成一个小数目。”这是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履职之初曾表述过的感受。人口众多是中国最大的国情。我国煤的储藏量达6000亿吨，居世界第三位，但人均储藏量约462吨，远远小于世界平均水平；我国水资源总量占世界水资源总量的7％，居第6位，但人均占有量仅有2400m3，为世界人均水量的25％，居世界第119位，是全球13个贫水国之一。我国探明的石油人均储量不及世界人均数的1/9，天然气只有1/20，不少矿藏的人均储量在世界上排列于倒数的位置上。胡锦涛同志在十七大报告中提出，实现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到2020年比2000年翻两番。而5年前的十六大报告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主要目标是，国内生产总值到2020年力争比2000年翻两番。当时，没有使用“人均”一词。亚洲开发银行驻中国代表处高级经济学家庄健分析说，中国人口较多，单纯以经济总量来衡量，可以表明中国国力的增强，但是人均GDP更能反映居民在经济发展中分享的成果。在综合国力提高的同时，人均GDP提高，发展水平和富裕程度的提高，这是以人为本的体现。提出注重人均概念，就是要求地方领导善于分析系统内部的差别、差异、差距和结构、比例、特性，进一步明晰发展度、协调度、持续度，摒弃片面追求数量和规模的发展方式，坚持以人为本的理念，促进科学发展上水平。我国是一个人口大国，用人口因素看经济发展成果，才能看得更清晰、更准确；把人口因素纳入发展目标，才能促使我们增强发展的紧迫感、使命感。能否在经济发展中强调人均概念，反映了领导干部有无崇高的政治品格和良好的精神风貌。

不过，在一些统计信息中使用人均概念也会掩盖差异和矛盾，如某地发布统计信息：农民人均纯收入4140块钱，实际增长9.5％。

看到这个信息，人们自然而然会想起自己的收入，与“农民人均纯收入4140块钱，实际增长9.5％”相比较。比较来，比较去，绝大多数人都觉得统计信息不真实，有造假的嫌疑。我个人还是认为这个统计数据是真实的。那么，为什么很多人觉得不真实呢？

问题出在，用平均数掩盖了具体差异。就个体收入而言，这个统计数据比之差距太大，绝大多数人觉得不着边际。就是说仅仅用平均数是无法说明不同地区不同群体的农民纯收入实际情况。

“张家有财一千万，九个邻居穷光蛋；平均起来算一算，人人都是张百万。”仍旧不能真实反映农民的现状。平均数掩盖了东西差别、地区差别，掩盖了尚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困难群体，也掩盖了所有的“不平均”。披露这样的信息，不仅不能说明问题，反倒影响了人们的情绪，给涉农物资涨价提供了错误的佐证。

一个领导班子有班子成员10名，年龄分别为58、58、58、58、30、30、28、28、28、28岁，其算术平均值为40.4岁。如果仅看平均数，没有人不会说这是个年轻化的领导班子。可对干部个体年龄和班子老中青年龄段构成进行具体分析，会得出相反的结论，这个领导班子的成员老的老、小的小，年龄构成极不合理，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年轻化。

为此，我以为发布类似的统计信息，不仅要公布平均数，也要公布具体的构成情况，集合体内部的比例、差异情况，这样才能较为实在可信，接近个体的实际情况，也有助于政府实施科学决策。

“人均”是门大学问。